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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2 / 5)

她的脑袋像被生生扯断,卷入那湿热的腹腔。可疼痛只持续一瞬,她的眼睛猛然瞪开。

她不再身处那炼狱般的巢穴,可眼前的新世界,同样远离真实。仿佛被投入一片无边的、浓稠得发粘的海。

天地已无形色,万物在她眼前不断崩塌,又在死寂里重塑。她的身体逐渐失去重量,不再是血与骨,只剩下一点漂浮的意识,被推操着、悬挂着。四周辽阔无垠,虚空死寂,没有边界。世间所有声响都被吞没,连她的心跳似乎都被录离,只余自己意识的回音。

透明的水浪层层叠叠,翻卷如海潮,却无重量。拍打在她身上,却不带来触感;她并没有选择,只有被裹挟。

【往前一一往前一-】

那声音并非传入耳膜,而是自她骨髓中震起,轰然贯穿全身。她喃喃低语:“往前?”

意识骤然回笼,水漫入她的耳朵,又从口鼻涌出,她竟依旧能“呼吸”。可她又不是鱼?

她猛地从水层中钻出,却看见四周游走着无数“她”。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神情空白,却心无旁骛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她似乎也被莫名力量牵引,硬生生并入那支队伍,成为其中之一。她望着无数的影子在自己眼前不断消亡,直到前方出现一个酣睡的巨型婴J儿。

“这是……哪里?”

婴儿庞大得不可思议,像一艘搁浅在幻海中的邮轮。在它面前,她渺小得只剩下一个符号。

“沈河!沈河一一”

“周野!!”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传得很远,却没有尽头。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潮汐翻滚,没有婴儿呼吸,连她自己的回声都听不见。

她下意识摸上脖子,记忆中的伤口不见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李仁达咬断脖颈时的剧痛与恐惧依旧堵在心口,让她分不清哪段是梦,哪段才是真。

她环顾这片死寂,只能追随心底的呼唤,艰难地爬上婴儿的身体。高低起伏的肌理如山脊,她如同一只蚂蚁般在其身上探索。终于,她看到了那双巨大的眼睛。眼窝里,有一处手掌大小的凹槽。那股声音在她心底轰鸣到了极点,仿佛千万人同时呼唤她。她慌乱地掏出瓦片,一比对,果然大小一致。但还缺少其余的几块,只有凑齐,才能将其补全。

她摩挲着手中冰冷的瓦片,心里却一片茫然。李仁达说,她收集这些是为了“长生”。

可真的是这样吗?

她无力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漂浮,苦苦思索着该如何离开这鬼地方。她又试着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四野寂寂,仿佛是她一个人的坟场。她心死如灰,将瓦片塞回口袋,正打算继续寻找出口。就在此时,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如风吹草动,又如有人贴在耳边低语。

“黄灿喜一一”

她神经一紧,猛地回头,声音却已消失不见。“什么?“她大喊,“你是谁?黄灿喜又是谁?”没有人回应她,唯有那声音温柔如水,仿佛带着母性的怜爱,轻轻一声。“黄灿喜一一”

她心慌如乱草,一边嘀咕一边向前跑去:“黄灿喜到底是谁……她冲得太快,脚下踉跄,伸手去稳住身形。可就在指尖触及凹槽的刹那,无数破碎而洪亮的画面,猛然如潮水涌入她的脑海。她怔住了。

黄灿喜,是她。

她,就是黄灿喜。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四野荒芜。

一一她始于此。

一位披发、神形莫测的人首蛇身之神立于河畔,俯身取黄土,和以清水,细细揉捏,塑出小小的人形。

神明俯身轻吹一口气,泥偶便灵光乍现,睁开双眼,能言能行,成为世间最初的人类。

“黄灿喜,你便唤作黄灿喜。”

“你由黄土而生,于荒世浊夜之中初醒。我愿你灿若明火,能照彻黑暗;愿你为万物所喜,亦以真心喜爱万物。”

那神明低声呼唤,温柔如母亲抚慰新生婴儿:“孩子,来吧一一妈妈在等你。”

话音落下,神明化为一阵光点,飘散而去,不知所终。可在那一瞬,黄灿喜与母亲之间,却已缔结了一条看不见的脐带,牵引着她向前、向前。

如果没有名字,她是风她是雨,是河流、是石头,她属于自然,属于自在之物。

然而“黄灿喜”一名降下,她不再属于自己。名字像是一种召唤的咒,将她从自然中抽离,投入了泥浆、泥点组成的人群之中,文明自此开端,自由却也被割舍。

人有了想象与欲望,鬼神也在口口相传中诞生。于是她知道了一一她的母亲,叫女娲。

可她不再属于自己,她有了必须完成的使命。她滚爬在蚩尤与黄帝的战号声中,在奇兽的蹄影下挣扎,只为收集那七枚瓦片,拼凑成钥匙,开启大门,唤醒母亲。

世界万物一次次被刷新、重塑,而她却始终在循环里跌宕。可这无尽的轮回,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并不知晓。她只是个被赋名的符号,从不被允许拥有答案。

她的寿命有限,却在无限的轮回中翻滚。记忆无法继承,使命像一根粗粝的麻绳,她每一世的残影,都是其上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结。她在尧舜洪荒间,被滔天洪水吞没;她在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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