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雪白的剑影迅捷自鬼气中杀出,顷刻间就逼近到提灯女的面前,她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御起鬼术,方才在她身后的红色阵法堪堪挡住那抹剑气。
威力巨大,提灯女面色一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她被逼得生生连退几步,剑尖抵在她阵法之上,尘土散去,她这才看清对面之人。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明亮如月色的剑身之上缠着一道雪白的蛇身,那白蛇顺势攀附在少年的手腕间,似于剑身浑然天成。狂风吹得他高马尾肆意飘起,少年一双诡异的竖瞳,手中剑影夺目。只是他的注意好似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风宴满脸不悦地在院中探寻着某人的身影,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过来看一眼吗?
到现在还在温疏良的房内?
阴风再次席卷而来,似乎抓住他愣神的机会,提灯女裙下顿时雾气四起,如鬼火一般散开。
“好剑法啊。”
她幽幽的声音感叹一声,随即再次化形现身在风宴身后,千重阴灵再次聚集,就奔着他后心袭去。
风宴旋身反手挽剑,杀气随剑刃直戳提灯女的心口,她身子一侧堪堪躲过,随即掌中凝力劈来,剑气凛然,将她掌中鬼气尽数斩清。忽然间,尽是黑气弥漫的庭院,角落中晃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风宴分神望去,那提灯女似乎也察觉到他在找什么人,立即朝人影飞身而去。
那人影见有人向他袭来,猛然将手中东西往空中一抛,口中阵阵有词念出咒诀,双手一合,开始驱动阵法。
金光乍现,宋卿羽头顶上方悬着被金色符咒索绕的炼元仙印,他口中一直低声念咒,炼元仙印泛着光芒,抵在提灯女的面前。见炼元仙印当真被他成功御起,他愈发激动起来。这东西是他从温疏良那偷过来的,谁让他动不动就在自己身上下定身术,他本想着偷出这炼元仙印,到时候众人对百妖王束手无策,自己再将其掏出,成功把百妖王封印。
这镇煞的大功就是他宋卿羽的了。
谁承想,还没出郡守府,又碰上这么大的场面。他一激动就想亲手试试这炼元仙印的威力,毕竞下山前,师尊在温疏良面前嘱咐了好几遍,说这是传了八代的神器,有千年功法。炼元仙印悬于半空之中,金光瞬间就压住满院的鬼气。只是…
风宴猛地顿住。
他只觉自己的心脉好似被那悬在空中仙印压制,金光更甚,他肺腑都如被贯穿一般。
痛到他闷哼一声,猛地抬眼望向那方印。
鬼道是冥域之术,这方印是仙家神器,但自古以来仙魔两立,很明显这方印用于妖魔身上,是比镇压鬼术要更加轻而易举。…不毁了这东西,只怕他要比那提灯女先一步倒下。下一瞬,漫天剑影好似明月当空,风宴持剑立于空中,身后赫然悬着一只骇人惊悚的巨蛇,大到几乎遮盖住了整个天幕。“不是你……“宋卿羽眼睁睁看着风宴身后化形而出的巨蛇,惊在原地。风宴嘴边溢出血线,他厉声道:“收手。”宋卿羽盯着风宴,他只记得这人是那长得不错的小师妹的表哥,也是云霄宗的弟子。
不是,怎么是个魔啊?
魔修都混进云霄宗内门了?
只听嗡鸣的剑声响起,风宴身后的黑色巨蛇吐息笼罩整个郡守府,他单手持剑,死盯着那炼元仙印,骤然抬手,剑影瞬起,顷刻间就斩了下来。宋卿羽猛地倒吸一口气,仙印闪烁金光,奔着风宴的攻势对冲。只是这东西他是第一次用,他修为又远不及风宴,凛凛剑影之下,风宴直接破了三成仙印的功法。
宋卿羽脑中一片空白,他是想救他啊,怎么救的人倒转眼变成了魔修?还要杀他?
缠在风宴腕间的白蛇狠厉地收紧,如月色的剑影光芒再次,他面色苍白,手中剑气却更甚。
黯淡许久的天色被他的剑影映得如同白昼,妄月缓缓抬起,携辟天之势就朝着炼元仙印斩下。
宋卿羽想跑,脚步却挪不开半分,死盯着那朝他劈来的剑势。他必死了。
绝望的想法占据脑海,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噗嗤一声,像是什么肉身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被泼下一脸的血水,血腥气弥漫开来。
宋卿羽摸了摸自己的脸。
血不是他的。
他睁开眼,只见风宴持剑的手悬在半空,一身紧身的黑衣,胸膛间自背后穿出一只血淋淋的鬼手。
血沿着那只穿透他胸膛的手如雨一样滴下。风宴喷出一口血来,面色惨白如厉鬼。
身影摇摇欲坠,身后漫天的巨蛇顷刻破散开来。提灯女立在风宴身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如鬼叫,穿透了人的脑袋,如针刺一般令人头疼。
庭院中又出现两道人影,风宴视线模糊,已看不清来人。提灯女狠厉抽出鬼手,他又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风宴身子失去支撑,无力地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