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迫不及待要喝孟婆汤,彻底忘却咱家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果然,她还是恨不得他已经死透了。 楚凌御靠着墙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腿,喉中隐隐有股血腥味,让人难抑住想吐的冲动,可他觉得那不是腥,是苦。 或许是他身为神官却不被认可的感觉吧。 那几日他始终没有离开地牢,而是一直看着张舒羽,若不是因为霍云来过,他可能还不至于这么担心,或许是因为她今天那番话让他害怕霍云真的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他不知道霍云到底想从张舒羽身上得到什么,如果他劝张舒羽她想要的给她,她会不会真的就此放过张家。 他不知道。 他如今灵力尚可,原本可以轻松地救出张舒羽,可月老的忠告萦绕在耳旁,他也不敢再和往常一样随意插足人间的事,照月老的说法,他此前的所作所为并未造成本不该有的走向,还算可以弥补,可他也不能断定他接下来哪一步会影响他们的命运,于是他只好坐观其变。 “有人?” 他正沉思,耳朵微动,依稀听到悄然靠近的脚步声,心里暗道。 狱卒向来大大方方地在他们的底盘行事,不会这样蹑手蹑脚,更像是潜进来的。 楚凌御偷偷一探头,猝不及防地被一闪而过的剑光晃了下眼,他眨了眨眼,即刻便反映过来这人的来意。 可他若是大喊,必定会引起怀疑。 来不及多加考虑,蒙面人已经开了锁,黑暗中他眯了眯眼,正欲朝地上熟睡的人刺去,突然一道光影闪现,有人挡住了他的剑。 黑衣人眼里俱是惊慌,愣了好一会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两下眼,却被楚凌御一脚提到了木桩上,动静之大惊醒了张舒羽,他一睁眼看见一团光雾停在自己面前,又看到拿剑的黑衣人,怔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黑衣人再次挥剑而来,楚凌御唤笔而出,却没想到这人剑术非凡,抵不过他的笔,却总能找到对手的要害,还几次都是冲着心脏来的,幸好对手不知道他的弱点是喉咙,不然可就悬了。 “快逃!” 楚凌御迫不得已朝张舒羽喊了一声,他明显一愣,来不及回想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下意识道:“可是……” “快啊!” “好好好!” 张舒羽立马便朝着大开的牢门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说来也怪,这牢里的狱卒居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竟然完全没有狱卒阻拦他。 黑衣人见张舒羽跑了,似乎想去追,楚凌御转身挡在门前,质问:“谁派你来的?” 那人盯着楚凌御看了好一会儿,蓦地睁大眼睛,似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没死?” 这反问无疑让楚凌御警觉了起来,见他剑法如此优秀,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人来,答案呼之欲出,“萧……” 他没说完,黑衣人趁他不注意变化剑的方向,划破了他的袖子,随即遁走了。 张舒羽跑了一路,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冷静下来一想,才知他犯了大忌! 不行!马上回去。 他起身准备往回赶,趁狱卒还没发现,哪知他还没回去,便看见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他心下一慌,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说着这句话,却一步步后退,往林子深处跑去,额上冷汗涔涔,发干的嘴唇一直在碎碎念念,因为体力不支,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 月色凄凉,雾气蒙蒙,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衣,其上写着硕大的“囚”字,孤影跌跌撞撞流窜在高大树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