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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深人不渡(五)(2 / 2)

知此事,便赏赐了百金给陈太医的家眷,以示抚恤。”风卷起雪粉,从宫墙边扫过,吹得绮云的声线越发细轻。萧绥站在原地,神情被风雪轻轻覆上一层阴影。先帝方崩,照料之人即自裁,理由给得天衣无缝。可这世道,从来少有真正的巧合。更何况,巧得如此恰如其分。

萧绥的眉心越皱越紧,像被无形之手一点点压下,压得她胸腔隐隐发闷。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那……先帝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呢?都如何处置了?”

绮云垂目答道:“内官们已尽数发回内侍省,侍女也都送回尚宫局。无论资历深浅,一律遣散。就连先帝的贴身内侍严炀,也被派去替先帝守陵。”“严炀也离宫了?“萧绥目光微动,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严炀曾伴随先帝多年,是近侍中最得信赖的一人。按理说,他若不再受新帝重用,至多外放或闲置,绝不会被发配去守陵。守陵宫既无品秩,又无前程,基本等同半废。

这安排,怎么看都不像依礼循规,反更像是刻意隔绝。绮云见萧绥脸色微变,小心补充道:“奴婢听说……是陛下亲口下的旨,理由是'旧人清散,各归其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显然是一种不走心的敷衍。萧绥没再言语,她指尖微微收紧,像要攥住什么,却又攥了个空。被冻得坚硬的雪粒子随着风,寇案窣窣地砸在她脸上。她眯起眼,心头那道暗影在转瞬间迅速膨胀,从胸口蔓到四肢,逼得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替元礼开脱。

先帝病势明明前几日有所缓解,突然的"恶化"已令人疑窦丛生。如今太医主诊者当夜自尽,内侍、侍女一律被遣散,甚至连严炀这样的心腹近侍,也被匆匆送去守陵。

一桩桩,一件件,都太干净,太迅速,也太……像是有人急着清理所有能开口的证人。

萧绥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便对元璎的死心怀疑窦,如今这些零散的蛛丝马迹一旦串联,竞像骤然亮起的灯火,将阴影下的形状照得越发清晰。她不由回想起先帝驾崩的前一夜。那夜,她与元祁摊开话,正式提起和离。可她的奏疏尚未及递呈,深夜便得知元璎驾崩的消息。思绪急速翻涌,断断续续的线索在脑中汇成一条脉络,越聚越清晰,越连越惊心。

元祁的登基,元璎的暴毙,她的和离……

难道这一切有所关联?

胸口的压迫几乎逼得她难以呼吸,她再也无法忍受被蒙在鼓中的窒息感,猛地抬头,神情坚定如被霜雪锻成的刃锋。“绮云。"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你立刻去太医署,把先帝驾崩当晚的医案调出来。”

绮云怔住:"殿下,医案属禁档……未经陛下旨意一一”萧绥打断她,神情少见地沉冷:“告诉他们,这是太子妃的命令。”她的目光坚定,带着迫切的逼人决绝,“此事,我势必要彻查清楚。”查看医案一事,势必要经过多个衙门、几层人手的流转。太医署、御药房、档案房、尚医司…任何一个环节的动静,都不可能悄无声息。消息像是在冷宫墙间滚过的雪球,越滚越大,不消一刻,便顺着宫中隐蔽的脉络,一层层传递到了元极宫。

殿中炉火正旺,檐外风雪却呼啸不止。誉宁掀帘而入时,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他在内侍中地位最重,却依旧不敢惊动正在御案前批阅文书的元祁。元祁悬腕执笔,神色沉静如水,落笔之处墨痕流畅,肃穆端整。誉宁在旁恭敬候着,直到元祁将最后一笔收稳,才压低声音前行一步,小声道:“陛下,太医局那边传来消息一一太子妃殿下今早差人前往太医署,欲调取先帝崩逝当夜的医案。”

殿中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元祁并未立即回应,他放下笔,顺手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御玺,把玺底按入印泥,动作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安静。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要到了吗?”

誉宁垂目恭声道:“没有。臣已提前安排人将那册医案抽走,对外只称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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