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起伏。萧绥垂着眼，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像猎者审视着困兽。而贺兰暄的眼底早已盈满了委屈与慌乱，那点脆弱在月色下被放大，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终于撑不住了，眼神一闪，微微偏开脸，呼吸乱作一团。心口翻腾着羞恼、屈辱与一点点求饶的悲哀。他咬着唇，忍了又忍，最后仍旧低下头，将脸坞进她的胸前，声音闷得像被压在梦魇里：“外头……外头的人在传，说我当年被押解入大魏时……曾被人轻薄过。”
话到此处，他几乎咬碎了最后一个字。那句“轻薄”一出口，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的呼吸打乱，手指在她衣襟上无措地收紧。“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嗓音低哑，“才一直不肯碰我？”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急促的补了一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声音细碎，却一字一顿，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胸口，整个人轻轻发抖，那种颤意像从骨头里渗出的痛。“我一直都是守住了的。“他再次开口，嗓音里多了一丝倔强的哽咽。话音落下，余音在两人之间回荡，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无声地割开夜色的静默。
萧绥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原先带着调侃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探究。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贺兰暄单薄瘦削的肩背上，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锋锐：“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贺兰暄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心头一紧。那一瞬间，他几乎有些后悔提起此事，眼神闪烁着，嘴角动了动，声音带着犹豫与回避：“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别信那些话就好了。”
萧绥垂下眼帘，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的布纹。屋内一片静，只有窗外的风拂动帘角，发出极轻的簌簌声。良久，她抬起头，伸手搭上贺兰暄的肩膀，将他轻轻扳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轻轻交叠。萧绥的眼神深沉，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当然不会信。当初你和鸣珂在闲意楼遇上高钦，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你当时的反应我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声音柔了几分，却带着笃定的温度：“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你真的有过那样的经历，我也不会在意。”她目光微移，落在他泛红的眼角上：“福宝，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坚韧，你的善意，还有你在困境里也不曾被消磨的好心肠。这世上污浊太多，只有你一直温和、坦然，从不与人争，也不轻易伤人。”她微微一笑，声音低下去，像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暖意：“这些才是最该被珍惜的东西，不该因为旁人的过错，被抹杀掉。”贺兰璋怔怔地望着她，眼中有水光在浮动。那一刻，他的神情几乎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萧绥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极轻，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宣告。下一瞬，他忽然俯身，整个人扑回她怀里。他埋着脸，呼吸有些乱，微弱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那你…那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肯……”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尾音在她颈侧散成一阵颤抖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