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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筵掩薄霜(五)(1 / 4)

第93章欢筵掩薄霜(五)

萧绥行走在宫道上,步伐凌厉,脚下生风。靴底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短促清脆的回音。她一身风尘未褪,衣摆带着寒意,风势裹着她的气场直奔着东宫而去。

周围的宫人抬眼一望,皆神色一凛,行礼之后纷纷退避,唯恐这股冷厉的气息波及自身。

很快,殿门从里面被拉开,朱漆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萧绥抬脚走进正殿。殿内炉火正旺,铜炉里檀香缭绕,温度几乎逼得人喘不过气。

顺势抬起头,她一眼便盯住了元祁。只见元祁坐在书案后,手执狼毫,笔锋悬停在纸上。

檀香与墨香混在一起,他的神情一如往常,眉眼沉定,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誉宁守在侧旁,轻轻研墨,旁边两名内官束手垂首,不敢多看。萧绥上前两步,站定在元祁案前。她没有开口,只是凝视着他,目光清冷如霜,里面藏着怒火与痛切的失望。

案上的火光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感,忽然轻轻一跳,发出一连串轻微地″噼啪″爆裂声。

元祁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笔尖在纸面轻轻一顿。四目相对,他目光微闪,眉眼间有一瞬的错愕。随即,那点情绪又被他掩得极快,变回一贯的平静。他放下笔,似乎已预料到她此行的缘由,目光从她满身寒气的衣袍滑过,又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殿中安静,火光在铜炉中跃动,明暗交错,映得檀木案上金墨晃闪。元祁的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似是在掩饰心底的不耐。片刻后,他扶着桌案站起身,偏过头,冲着誉宁低声道:“下去罢。”誉宁迟疑片刻,轻声应诺。收起案上的文书,他低头退下,两名内官也紧随其后,弓着身,悄无声息地掩上殿门。

厚重的门扇合拢的瞬间,殿内的光与声都仿佛被封死,只剩萧绥与元祁对立而立。

空气沉得发闷,萧绥掩在袖子下的双手攥握成拳,掌心被汗浸得黏腻又冰凉。

她的呼吸极轻,却带着一丝颤意,那是愤怒压制到极致后生出的克制。垂眸不语地静定片刻,再抬眸时,她的目光犹如刀锋直刺元祁眼底,言语间透出拥揄:“太子殿下当真是好算计。”

元祁的表情未动,唇角几乎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垂下目光伸出手,他摸了一下案边的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指尖摩挲着盏沿,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忍。

“从闻,"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温柔,“你是在质问我吗?”萧绥冷笑一声:“难道我说的有错?"她从怀中抽出那封制书,纸页在指间被捏得皱起。她上前一步,单手撑在桌案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逼近元礼面前。冷厉的声音从齿缝间进出:“你不仅要削我的兵权,还要将我身边的人一一调离?怎么,太子殿下,这一封制书里写得分明,你还想否认吗?”说着,将那封制书狠狠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案头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仿佛被这股怒气搅得晃动不安。元祁抬眼,神情中没有萧绥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丝毫动摇。他的气息平稳得近乎于冷漠。

伸手轻轻拨开那张制书,他视线淡淡掠过,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波无澜:“不,我不否认。我确实要削你的兵权。”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生生扎进萧绥的心里。她眉头倏地一沉,怒意在胸口翻滚。正当她双唇微启,预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元祁忽然抬眼,冷声问道:“萧从闻,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萧绥怔了怔,眸色一滞。恍惚间,她心头的怒火仿佛被人重重浇下一盆冷水,却又被那句“身份"重新点燃。她缓缓挺直身子,正视着元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祁迎着她的目光,神色里透出一丝复杂的冷意,当中蕴含着存蓄已久的不满:“你还以为你是镇北军的主帅?还自认是那个驰骋沙场、万人之上的萧将军?"他嗤笑一声,笑意里夹杂着隐忍的讥讽,“那些身份都已经成了过去。你如今首要的身份是我元祁的太子妃,是大魏未来的皇后!”萧绥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被这番话生生击退半步。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震得她耳膜发疼。

元祁缓缓起身,绕过桌案,脚步极轻,却带着压迫感。火光在他衣袍间摇曳。他逼进至萧绥面前,语声低沉,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冷静:“如今边关已定,天下太平,军中再无大战。兵多将广,只会让朝堂疑惧。缩减军费、裁撤兵员是顺理成章之事。更何况,自古帝王用将,从未敢全象信任。用之则惧,惧之则防。”

他语调未变,目光却渐渐冷下来:“你莫不是忘了前朝是怎么亡的?三百年基业,毁于藩镇拥兵。节度使不奉诏命,反叛作乱,致使社稷倾覆。”他略微俯身,与萧绥对视,字字如重锤般敲在萧绥的心口:“萧从闻,若你只是镇北军主帅,自然有理由恨我削你兵权,可你如今是辅政之人,是将来大魏一半天下的主人,站在什么立场上应该做什么事,这一点还需要我来教你吗?萧绥怔在原地,像被什么击中似的,连呼吸都忘了。殿中的火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将她眼底那一瞬的茫然渲染得无比清晰。元祁望着她,目光冷冽中忽然透出一丝难掩的痛意,那种被忽视的酸楚,似乎在他胸口生出倒刺。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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