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眸中水光浮动，似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严畅缓缓回过身，目光冷冷与他对视。
在这沉沉的凝视下，贺兰璋的心口像被利刃割开，胸腔里呼吸艰难。他眨了眨眼，湿意终于溢出眼眶，声音低哑而颤抖：“贺兰暄…领旨…谢恩。”青砖冰冷，贺兰暄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似要将心口所有的痛与屈辱一并砸碎在这冰冷的砖面上。严肠见状，神色立刻一变，先前的冷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谦和笑容，疾步上前亲自将贺兰暄扶起，口中连声宽慰：“郎君何必如此客气？您既已接下圣旨，便算是皇室中人了。来日连我等说不准还指望着郎君关照。”话音落下，他回身一挥手，身后随行的小内官们立刻鱼贯而入，将一箱箱赏赐抬进厅堂。锦缎、金器、珍玩堆叠如山，日光映照下耀眼生辉，似要用这些繁华富贵来遮掩那份身份上的尴尬。
严肠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温和，字里行间却暗藏锋芒：“这是陛下的赏赐，也是郎君的体面。虽说待诏之位屈居人下，但郎君毕竞是靖安公主的待诏郎，身份不同于寻常。旁人怎敢相比？您说是不是？”贺兰暄垂着头，神色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始终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整个人似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仿若木雕般沉默。严肠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整了整衣袖，礼数周全地告退，领人退了出去，回宫复命。
眼看那一行人背影消失，鸣珂急急走上前，眼中满是难以平息的愤懑。他忿忿道：“公子，您怎么就这么接了？”
贺兰暄缓缓抬起眼，神情中还有未散的恍惚，片刻后才勉强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接，又能怎样？我若抗旨，少不得会让公主为难。她已经替我担过许多本不必承担的责难，我哪里忍心再连累她。“说到这里，他低声一叹，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之前，或许是我贪心了些。其实……这样也挺好。”鸣珂急得脸色涨红，咬牙道：“好什么？你不过是个待诏郎，将来公主若另有元配夫君，你到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与别人花好月圆？”贺兰璋心口骤然一刺，疼得几乎要窒息。他的唇抖了一下，却强自维持平静，望着鸣珂道：“她是公主，她的身边……有别人也在所难免。”鸣珂眉心紧锁，高声反驳：“可你刚刚才说过，她答应过只要你一个。”沉默片刻，贺兰暄轻轻吸了口气，眼底隐隐有光泽闪动，声音却压得极低：“心意归心意，这世上的大多事，本就难遂人愿。”话落，他垂下头，唇角勾出一点笑意。笑意苦涩，整颗心像是被硬生生按进泥里，再无挣扎的力气。
鸣珂站在一旁，搓动着双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平：“这也太委屈了，明明公子你才是……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青石板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