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接过,声音温和坦然:“谢谢伯父,我来江宁多亏了您照顾,子侄感激不尽。”
江恒山满意地哈哈一笑,举杯示意:“贤侄不必客气。来,满饮此杯!”
莳榆扫了他们一眼,这种社交她一向是不参与的,她正忙着剥虾,今日席面上有道醉虾,虾肉晶莹剔透,碧莹莹地蜷在白玉盘里,她刚想嗦一下手指上的虾膏,便听见江恒山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哎,韫韫,你不敬敬你贺声哥哥?”
莳榆一怔,呆愣地抬头,便看见江恒山眼睛里两道光向她射过来。
她连忙将嘴里的虾肉吞了下去。
刚要举杯,便听见院子的矮栅栏前,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花厅里浮动的酒气与暖香。
那笑声极短促,却像一把浸了寒冰的薄刃,倏然划开了席面上觥筹交错的虚以委蛇。
莳榆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来者是谁。
她捏着酒杯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温润的骨子里。心口像被那无形的冷笑狠狠撞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越来越近。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颈骨仿佛生了锈,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只见谢青岑一身竹青色锦袍,长身玉立,正站在那紫藤花影之下,深深地看着她。
他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数九寒天屋檐下倒挂的冰锥子,锐利地扫过她捏着酒杯的手,扫过席面上言笑晏晏的江恒山与贺声,最终,那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莳榆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玩味,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啊,看来,是谢某来得……不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