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与她告别。
莳榆也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交到了一个朋友。
其实穿越过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相当孤独的。
这种孤独不是说即使她能生活得无忧无虑、吃穿不愁、父亲疼爱就能解决的——毕竟这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只能说她是很幸运而已,穿到了这么好的人家。
可出了江家的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总觉得她与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习惯、以及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
除了小桃和江家那几个同龄的小丫鬟,大概能跟她说上话的,也只有谢青岑了。
虽然他说的话并不是很好听就是了。
说到谢青岑......
莳榆脑袋又开始疼了。
这几天还是不要和谢青岑碰面了,前段时间做的这些事确实是太过冲动,但现在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了。
翌日。
晨光熹微,一道金线自天际渗出,海棠院内,草木清芬随着雾气游动,小桃一脚踩在湿滑的青石阶上,石壁上沁出的露珠随着她“孔武有力”的踩踏微微颤动。
莳榆还在榻上睡得香甜。
昨日她回家之后,江恒山听见围猎场的事情后,先是气得不行,觉得她不会骑马还逞强,后面又实在是心疼,苦口婆心和她说了许多,直到丑时才放她回去休息。
莳榆还想着反正这几天也不去学堂找谢青岑,可以睡个懒觉,没想到天刚亮,还是被小桃掀了被子。
“姑娘!快起来!”
莳榆此时睡得正酣,还在做梦,一听见小桃催命符似得声音响起,立刻烦躁地喊道:“干嘛啊?不是说了今天不去学堂......”
小桃此刻得了江恒山的指令,也顾不得小姐开不开心了,立刻将莳榆软得像面团一样的身子扶起来,一边给她理清散在脸上的碎发,她拍着她纤瘦得像小猫一样的背,哄娃娃似得对她说道:“小姐,快起来,贺家哥儿今天要来。”
莳榆此时已经醒了大半,一听见贺声来了,哑着嗓子道:“嗯?他还在江宁啊?”
小桃白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不待见贺公子嘛?”
莳榆被她这么一说,脸上躁得慌:“......也不是”,她想起了在酒楼的那天晚上——那天和谢青岑争吵后她便一直兴致缺缺,最后散场时几乎和贺声都没说几句话便逃难似得回了家,想来贺声心里也不是太开心的。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往来,莳榆还担心和人家产生隔阂了。
听到贺声又来拜访,莳榆心里还挺忐忑的。
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莳榆并不想和小桃说这些,于是打哈哈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嘛,最近他不也一直没来府上走动。”
小桃一边给她整理着今日要穿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答道:“是哦,小姐你和贺公子去看戏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那天他就没来了,是不是姑娘你说的哪句话人家不乐意听了?不过呢,这都没关系了,老爷叫我过去时我听了一耳朵,好像说就是要走了,特地来和老爷告别,这不,老爷叫我过来给您梳洗打扮去吃饭呢。”
莳榆一听“梳洗打扮”这四个字又瞬间头大,身子往后仰着就要拉起背子接着睡,还颇为不耐道:“哎呀他是午时来不是,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儿!”
小桃一看好不容易叫起来的小姐又要接着睡了,立刻使劲用手掌托着她哄道:“小姐,你可别难为我了,老爷说贺家哥儿一会儿就来了,赶紧清醒了咱们收拾收拾见客吧!”
莳榆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她拽起来,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费了好一番力气她才从困顿中清醒过来,等到江恒山传人来叫她过去时,已然未时。
莳榆施施然出门,腹诽江恒山时间掐得还挺准的,知道她要墨迹一会儿,所以特地老早就将她叫醒。
暮春时节,江宁的日头还没有入夏那么毒辣,江府后院的小花厅内,几株紫藤花开得正盛,香气丝丝缕缕,缠绕着墨香和茶香。
莳榆来时,桌面上几样精致小菜已经布好:胭脂鹅脯切得薄如蝉翼,润泽透亮;青花大碗里卧着两只拳头大小的蟹粉狮子头,汤色清亮,浮着几点碧绿的葱花,发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莳榆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口中忍不住分泌口水,瞧见江恒山正和贺声谈经论道,本应该在一旁等着的她撇了下嘴,装作没看见他们在说话一样,兀自上前行礼道:“父亲、贺声哥哥,我来了。”
江恒山佯作不悦:“怎么现在才来,来就来了,没看见我们在说话?”
莳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是看见你们在说话我才打断你们,老娘饿了,要吃饭,由不得你们在这儿说这么久的话。
但她还是讪讪笑了下。
江恒山本来也没想责备她,于是顺水推舟道:“既如此,那便用饭吧。”
“来,正言,坐。”江恒山笑得随和,亲自执起一把细长的青瓷酒壶,将琥珀色的青梅酒注入贺声面前的莲瓣小盏,“你明日便要走了,路上小心。”
贺声脸上出现一抹赧然,连忙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