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了。
电光石火间,唐宛做出了决定。
“照云公子说的做!"她的声音清亮,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她看向贺山,沉稳的发出指令:“贺山,你点几个人在外围警戒。”“王匠头,你带几个人,把咱们的备用木板搬过来。”“李管事,你安排一下,把几辆空车腾出来,该拆的拆,该并的并!”“把那几辆陷得最深的车上的铁料、重物,分摊到其他车上,实在累赘、带不动的笨重杂物,就地舍弃!”
一连串指令如冰珠落盘,清晰明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度。
原本因恐惧和迟疑而有些涣散的队伍,被这强硬的指令猛地一催,瞬间像被拉紧的弓弦,绷直了身体,动了起来。
她最后看向云湛,语气果断:“云公子,路径由你指定,材料人力,随你调配。”
她侧首,对一直跟在身侧的贺芷娘道:“你跟着云公子,听他吩咐,协调一应需求。”
没有一句虚言,这番安排,已是将她能给予的最大权限,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云湛手中。
这份在绝境中展现出的信任与魄力,让云湛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多说,只沉声应道:“云某必竭尽全力。”“都动起来!"唐宛翻身上马,立于车队侧前方,身影在沉沦的暮色中显得异常纤细,却又如山脊般挺直不屈。
沉寂的队伍瞬间像上紧了发条般动了起来。担忧和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和服从命令的天职压下。匠人们拿着工具冲向指定的车辆,叮叮当当的拆卸声响起;护卫们持械散开,警惕地注视着旷野的每一个方向;仆役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货物肩扛手抬,转移到尚未下陷太多的车上。
云湛走到了队伍最前方,那片他判断可能有硬底的稀疏草甸边缘。他徒步前行,手中换了一根更长、更结实的削尖硬木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木杆向前方、左方、右方深深刺探,感受着下方传来的阻力。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用随从递来的小旗,在相对坚实的地方做下标记。“此处,需要并排铺三块板,头尾搭接。”“这里,两块足够,但要铺平,不能有翘起。”“前方五步,是软泥,需多铺一层。”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贺山带着人,扛着刚刚拆下来的、大小不一的木板,严格按照云湛的标记和指挥,将木板一块块铺设在泥泞之上。这工作极其费力,脚下的泥浆湿滑粘脚,抬着沉重的木板更是深一脚浅一脚。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衣衫,混合着泥点,但无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木板落地的闷响。
一条歪歪扭扭、由无数木板拼接而成的道路,开始向着灰暗的沼泽深处延伸。
车队总算开始缓慢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