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想见你。"李因毫不留情地打断。周晋一时无言,瞬间坐立不安显出几分拘谨。他们太过陌生,唯一的联系李伊安说不得,周晋只得把话题放在李因身上。“我在澳洲都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源界做得很成功,我.…”“什么事?”
李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周晋很是挫败,他叹口气,道:“去年我生了场病,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索性…把遗嘱给立了。我手里的公司股份都有你一份,和你………弟弟妹妹一样,还有其他资产…”李因冷淡打断:“你那点仨瓜俩枣我不感兴趣。”看眼时间,李因不觉和这人还有什么可聊的,他起身离开。临走前,沉声强调一句:“我没有弟弟妹妹,只有一个表妹。”他说得是李伊宁的女儿。
周晋看着李因离去的背影,好似看到每次争吵后李伊安扬长而去的身影。他也觉得奇怪,他和李伊安的婚姻结束得如此难看,断联二十多年,周晋以为自己早已忘却那些前尘往事,但不知为何,去年那场大病后,他竞然频繁地想起李伊安。
尤其是他们总是争吵那几年。
周晋意外,他竞然清晰地记得每次争吵的缘由。那时非吵不可的架,在如今年近六十的周晋眼里,都不过人生的小插曲,足以一笑而过。
但三十岁时尚算年轻的自己还不懂,他总是怒气冲冲看着李伊安扬长而去的背影,一次都没有挽回过。
四十岁时他也没有回过头,听到李伊安的死讯甚至也只是叹一句造化弄人。可五十岁快六十岁的周晋不知怎么,身体已经负担不起高强度工作的他竞然在近一年频繁来往法国。
终于在几天前,他把工作推给下属,独自一人从巴黎来到Lourmarin,李伊安的长眠之地。
他想到会遇见李因。
李因长得像他,性子却更像李伊安。
一样冷静到傲慢。
“仨瓜俩枣?"周晋无奈失笑,他忘说一点:“这母子俩,还一样让我抬不起头。”
去年一场大病后,他的现任妻子明里暗里要他立遗嘱。这些他妻子求之不得的东西,刚刚二十出头的李因可能都不屑一顾。他这个外人眼里成功的商人在自己儿子眼里什么都不是。“呵。"周晋苦笑。
这么些年下来,他差点忘了,最初,他只想留在高校做研究的。但在他和李伊安婚姻结束那一年,他的教学生涯也就此终结。昨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李伊安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分离,他们一个在高校一个在律所。
那时候,李因还叫周因,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京市。梦里,李因还在读书。
梦醒,他怅惘良久。
终于明白,这一年频频在心头泛起的情绪原来是一一后悔。
大大大
周五,是和李因断联的第七天。
虞知意上周五收到他要到南法一周的消息,以为是和上次一样去出差。“还说自己不加班,但你出差啊。“虞知意心想:“出差的天数都要比正经教我的天数多了。”
她以为这次和上次去香港一样,李因还会给她布置好任务,让她每天跟着练习。
而她也会每天给他打卡报备,表示自己有在认真训练。结果她根本没等到任何训练任务,李因甚至直接断联,发消息都不带回的。要不是知道源界和他们公司的合作还在稳步推进,虞知意都要以为李因出事了。
没有教练,但虞知意还是每天去云翎。
也许真是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她已经习惯每天去游泳,下班后不下水舒展舒展总觉得少点什么。
下水游了几圈,好似积攒一周的烦绪都消失殆尽。虞知意满身轻松地出来,准备开车回江市。打开手机,公司内部软件跳出一个新通知。虞知意本没在意,扫了一眼却看见标题里有源界量子四字。她立马点进去,一目十行扫完,眉头紧皱。虞知意退出去,电话合规部相熟的同事:“我看到你们发了对合作方的风险预警,怎么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