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他们师徒两个吵架去吧。
“呜呜唔唔——”
亘白用力挣扎,本来好好坐在椅子上,这下如一条搁浅的鱼,身子硬挺挺地蹦跶,滑落到地上,高高扎起的马尾垂到肩头,额前碎发妨碍视线,让他不得不梗起脖子直视云若雪,显得狼狈又好笑。
“还不老实?”云若雪一挑眉,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无奈。
不知道是无奈他挣扎不脱,还是无奈两人不得不绑在一起,以后怕是会折腾得厉害,过不上太平日子。
“呜呜唔唔!”
她蹲下身,将少年脸颊一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扶他坐正,软下语调,似乎是商量的语气,“你也清楚,如今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太弱了,对我没有好处。做我的弟子,有太虚宗撑腰,安心修炼,再不必过从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灵石、法宝、顶级功法,大能指教,你唾手可得。”
云若雪唇瓣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字句句仿佛重重掷在地上,敲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恰好不经意敲入亘白心头。
她解开了少年身上的桎梏,缓缓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亘白神思恍惚一瞬,忽然冷静下来,目光凌厉瞥向她,只差没将“怀疑”二字写在脸上,“你会这么好心?”
之前那一遭,他才不信云若雪是什么善男信女,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的人,对旁的人只会更残忍。
什么狗屁的同命蛊,傀儡术,如今云若雪强他千倍百倍,只要她想,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法子让他沉睡,确保神魂不散,再封印于无人之地。
如此,今生今世,永永远远无后顾之忧。
何必大费周章将他拘在身边看管,还想悉心栽培?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只能活一个。这是共识,云若雪此时却表现出一种想要打破共识的虚假动作,他如何不心生警惕?
“我想要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不是吗?”云若雪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不避不闪,好似发自肺腑般坦诚相待,“但我没有。”
她当然有数不清的办法可以让亘白安安静静呆着,阖眼长眠,不会死,但也不会到她眼前蹦跶,更不会被旁的人杀害。
但既然相逢是为应劫,逃避只能是下下策。
这劫越是酣畅淋漓,越是险象环生,她越能得偿所愿。
云若雪抬手轻轻拍在少年肩膀上,一副和蔼慈爱的长辈模样,“我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队友,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我才不修你太虚宗的功法!”亘白别过头去,依旧是防御的姿态。
她却笑了,“随你修什么,只要你有本事不被发现。”
说罢,她停顿一瞬才补充道,“不过以你目前的修为,在这太虚宗内……怕是藏不住邪修功法。”
“你!”亘白气得脸红。
“哈哈哈哈……走吧,乖徒弟。”云若雪推着他越过大殿门槛,大手一挥,解开了琼华院内部所有的小结界,“看看这琼华院有没有你喜欢的房间。”
亘白半推半就,毫无办法。
一狠心一咬牙,他偏偏选了离云若雪卧房最近的一方院落,不仅灵气充沛,还风景优美,院中丛丛翠竹,亭亭直立,风过时便听得见沙沙声响,和谐悦耳,最宜静心修炼。
更重要的是,云若雪今日让他如此不痛快,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不就是相互膈应,谁怕谁!
“你要住这儿?”
“当然。”他斩钉截铁,“师父不会舍不得割爱吧。”
云若雪一抬手,示意他进去,“住吧。”
这竹园绝大部分时间是空置的,只偶尔谢晟心血来潮,找她商谈事情到太晚,便会暂居一夜。
她一直不太理解,修仙之人,缩地成寸,从琼华院到望云殿,对于谢晟来说不过是瞬息间的功夫,何必要在她这儿留宿一晚……
不过她身为弟子,不太好置喙师父的做法,也不关心,只能凭君开心。
亘白推开院门进去,顿觉一股清幽寒凉之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却不显得冷冽,潮湿里又不显得黏腻,清爽怡人。
脚下一条青石板路,路旁丛丛低矮的绿植,奇花异草,叶片上聚着露水,一团一团,微微发亮。
向里走,穿过拱门,青苔滋生在角落,点缀片片绿意,道路两旁修竹万竿,竿竿如碧玉裁成,高的已过了檐角,低的也及腰深,风过时叶叶相摩。
到了竹荫深处,听得檐下青玉铃脆响声声,阶前几丛兰花摇曳生姿,香味漫在湿润的空气里。
云若雪推开房门,“进去吧。”
“这儿之前住过人?”亘白脚步一顿,观这院中陈设处处雅观精致,清幽静谧,极显主人品味,不像是空置的模样。
“没人住,进来吧。”
亘白踏进去,又因寒凉的风一个哆嗦,皱着眉,“既然以后这地方归我了,我总能随意支配吧?”
“随你,但院中花草珍贵,不可随意破坏,你不喜欢就安排人移植到别处。”
“好嘞!”少年马上绽开个明媚的笑容,脚下的步子都雀跃三分,竟觉得留在这太虚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及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