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听见了，这倒是分被而睡的好处了。”听见大女儿这么说，田氏不禁担心小两口的将来，“虽说倒合了你这一年不想有孕的意，可这样，夫妻岂不越发生分了？”又要嘀咕什么，先摆手叫她们两个孩子出去，“这是大人的话，你们小孩听不得，听了耳朵里长个疗。”“阿母，我都十三了，还是小孩哪？”
季凤撅嘴道，季珠则在那里说道理：
“阿母，我为医，你要说的那些，我都懂得，不必避我，叫二姊出去便是了。”
“好你个小珠，比我还小，倒充大人啦？”季凤说着，反将她也抱着出去了，她个子小，不敌季凤的力气，张牙舞爪的不肯走，门关上之前还在说：
“别拉我，我要听，我要留下来，为阿姊出谋划策！”打发了她们，田氏才悄悄道：
“阿母在老家做女娘的时候，灵水河对岸有一户人家，有六七个的孩子，要吃要穿，要交口算钱，真是再生就要去偷去抢才吃的上饭了，可是那对夫妻感情好着咧，一年四季不同房也不行，你猜，他们想了个什么法子？一一用羊肠来避子。当时我听了还不懂，后来自己也嫁做人妇，这才醒过神来了，阿母也到灞桥上替你打听打听，这避子羊肠的做法，将军家里又不缺羊，不缺仆奴，得了法子只管吩咐他们做了，这样也不似吃药伤身，也不伤夫妻感情哪。”
“罢了，他如今也有些避着我，想必也绝了同房的心，阿母也不必为此事费心了。”
说着，想出去和妹妹们玩会六博解闷，被田氏扳了回去，“焉知他不是体谅你，不想你吃避子药伤身？就交给阿母去打听，年纪轻轻的夫妻可不能一概绝了房事，情分淡了还怎么修补。你从前还说过，能做夫妻的，必得是情投意合，你愿意跟将军成婚，想来心里也是有他的，阿母说的是也不是？”
这里正说体己话，隔壁险些又吵了起来，不过不是季元两口子，而是季止与金氏这对母女。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出息的很！背着我还攒了买银手镯的钱了！”原来是季止这天也在家里过节，听说隔壁的季胥回母家了，从柴草掩着的老鼠洞里扒拉出一个银镯来，少说也有三两重，还是双鱼衔珠的样子。金氏见她交给自己，还当是二女儿对自己的孝敬，正夸她有孝心呢，不承想闺女扭扭捏捏说：
“不是给阿母的，是想请阿母拿着这个做礼，送给胥娘，请她举荐我为尚方局的官匠。”
这可是她所有的积蓄了，是请官营作坊里银器室的一个官匠替她打的，为此还沽了好酒给人家吃，又另费了不少钱，把所有的散钱换了银子，打了这只对鱼衔珠的手镯。
官匠说这是长安的畅销货！年轻的官夫人都爱戴这个，连她亲阿姊手上的，花样都过时了，是不及这个的。
说着，还把那手镯拿去了，怕金氏昧下她的，“阿母若不肯，那我就自己去送了，这官匠，我是一定要做的。”“好啊！好个贴心的女儿啊！你看看你阿母，浑身上下可有一件像样的首饰，你有了好的，反倒想着别人，还是她田桂女的女儿！不许去求她，你也不妹丢了人！”
金氏将她骂道，这下反轮到季元来劝她了，说：“止娘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说什么丢人不丢人的话，如今我可后悔，自己没有机缘，能像隔壁的三姊妹似的，读书识字，或是有一门绝技，不然也能自己做女官了，她能有算计，这是好事，阿母也别拦她。”“就是，阿母从前还为了赎买虎孩的二百两，去求隔壁的田叔母呢，怎么到了我，就不行了？阿母偏心！”
“就因为我求过她田桂女，知道她不会肯，你还要去碰这硬钉子，这不是自讨没趣呢！”
金氏不许她去，季元将她拉住了，冲季止眨巴眼，季虎孩围着煮粱饭肉羹的帕头和蔽膝，从厨房出来道：
“二姊，我陪你去！”
他如今天天在卖粱饭肉羹，今天是节，只卖了半日就回来了，他也懂事了，自己就能管一个摊子，金氏还能在家帮季元带孩子。他赚的钱，都交给金氏了，攒着还了无盐氏的借贷钱，又攒着给家里换大房子住。
季止原本还有些怵隔壁的田氏和季凤，怕她们刻薄自己，有了虎孩陪她，倒有胆去了。
街坊们见了这装束的虎孩，都打趣的管他叫虎郎：“虎郎，今天怎么不卖梁饭了？”
“卖了半日，明日接着卖。”
季虎孩说，姊弟二人叩了隔壁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