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良善,还是冥顽不灵?
转念一想,是他先喝了她的水,破了这层戒的。凉茶苦得人神志一清,只可惜这苦汤清得了暑热,却清不了心热。夜色从容不迫地自天边晕染开来,渗透至整片天际。沈惜茵用过晚膳,忙完手头上的活,正在灶上烧着热水准备洗漱。裴溯却在这时过来了。
沈惜茵听见他有序的敲门声,抬袖擦了擦额前汗水,出去开门。裴溯是来归还竹篮和碗的。
“凉茶不必再送来了。”
沈惜茵垂下眼,接过竹篮,轻声应了句:“好。”她转身把竹篮放到身后桌上,无声背对着他。裴溯的话音从她身后传来:“我的意思是,这苦汤效用甚佳,我已大好,不必再继续用了。”
沈惜茵慢慢回过头“嗯"了声。
怕他误会什么,解释了句:“我从前发热病的时候,村里也是会有好心的婶子给我送凉茶的。”
裴溯道:"嗯。”
竹篮送回来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明白了,按理他该走了,但他今日很反常,一直站在门前未走。
沈惜茵又不好意思赶人,就这么和他尴尬地对站着。“那凉茶常人需喝上三副才会见好,您只用了一副便大好了,可能是因为修士的体魄较为强健。”
“对。”
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尴尬,但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好像让气氛更怪异了。
好在灶上烧着的水在此时扑腾起来。
沈惜茵借口取水,去了灶前。
裴溯见她走开,也未再多留,转身离去。
夜色下,他抬手拂过心口。
他试过了。
自方才见她起,胸前那道控欲线几度欲长,但皆被压制在了心口以下。他并非不能控制这条线。
沈惜茵冲完身子,散开里衣躺在榻上,能用的亵裤都洗了晾在院里。这会儿她什么也没穿,怕难受的时候弄脏床榻,只好拿枕头垫在腰下,把身子抬高些。
夏夜蝉鸣声中,她昏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沈惜茵从粘腻中醒来,去冲了个凉,又把枕头仔细清洗了一番。天际处晨光柔和,跃动的金光漫过远山山脊。沈惜茵晾晒完枕头,自院里出来,瞥见正从远山回到村中的裴溯。昨夜他似乎一直在远山那头。
他由远及近,经过她屋前,目光猝不及防地与她相撞。沈惜茵指尖微微蜷了蜷,犹豫了会儿,道了声:“早。”裴溯脚步一顿。
“早。”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