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白玉龙纹玉佩,玉佩温润,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是朱厚照常戴的那枚一一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皇爷的贴身之物,皇爷派张永送来,定有深意。他拿起玉佩,对众人道:“皇爷说,刘健、谢迁虽犯谋逆大罪,但念及他们是三朝老臣,辅佐先帝多年,不必拘泥于“凌迟’一死罪难逃,但可以赐自尽,留个全尸,算是皇爷念旧情。”
“至于他们的家人,父母妻子流三千里,不用去烟瘴之地,就去陕西、山西这些太平地方;祖孙兄弟不用流放,改为“贬为庶民’,不许入仕一一皇爷说,罪不及无辜,别赶尽杀绝。”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尤其是毛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忙扶住旁边的桌角一一皇爷这话,算是给刘健、谢迁留了体面,也给他们这些“老臣门生”留了点余地,不用再跟刘瑾硬刚了。
刘瑾却心里一沉一一皇爷这是嫌他太狠?还是张永故意来拆他的台?刚才他还说要“凌迟”,现在皇爷说“赐自尽”,这不等于打他的脸吗?
他刚想开口辩解,就被张永瞪了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别多嘴,按皇爷的意思办!
“皇爷还说,”
张永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变沉,刚才的温和消失不见,“三天后要是拿不出章程,或者在章程里“放水’,你们这些六部九卿,就都去诏狱陪刘健、谢迁吧一一皇爷说了,他有的是时间等,但不想等太久。”
这句话又把刚松口气的众人拽回冰窖,马文升默默坐下,拿起案上的供词,开始仔细翻看,连刚才的怒气都压了下去一一他知道,再争下去没用,皇爷已经定了调子,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死罪”的前提下,尽量让判决更体面些,别再惹皇爷生气。
刘瑾看着众人低头商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一一他明白,张永送来的玉佩,既是皇爷的意思,也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既没否定他的“牵头权”,又没让他太丢脸,还体现了皇爷的“仁厚”,一举三得。
他凑到张永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张公公,皇爷还有别的吩咐吗?比如……这些官员有没有偷偷给涉案的人递消息?咱家好盯着点。”
张永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爷让你盯紧点,别让他们耍花样一一尤其是马文升,昨天他让管家给刘健的儿子送了封信,信里说“别怕,我会想办法’,皇爷都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刘瑾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一有这事?他还以为自己查得够全了,没想到马文升还敢偷偷递消息!看来他的“账”还得再补补!
他连忙点头,声音里满是兴奋:“咱家明白!一定盯紧马大人,绝不让他耍花样!”
张永没再多说,捧着锦盒转身离开了值房,门帘落下的瞬间,还不忘回头看了刘瑾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只会仗着皇命作威作福的小人,成不了大气候。
值房里,商议终于正式开始,官员们不再敢“顶嘴”,只是小声讨论着细节:
“刘健、谢迁赐自尽,日期定在三日后吧,给他们点时间写遗书;”
“他们的家产,抄没七成充作军饷,留下三成给家人,按皇爷说的办;”
“那些涉案的郎中、主事,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一半,不用流放,改为“杖责三十’,让他们记住教训;”
“还有宁王在京的眼线,让东厂赶紧抓,别等他们跑了,跟刘健的案子一起判。”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虽然依旧压抑,却总算有了进展,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刘瑾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个小银锤(太监常用的把玩之物),时不时插一句:“皇爷怕是不答应这么轻一一抄没一半家产太少,至少七成;”“杖责三十太轻,改成五十,让他们疼个记性;”
每句话都往“重”了逼,逼着众人把判决再严几分,也算是在皇爷面前“表忠心”。
马文升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像被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一一他知道,这不仅是给刘健、谢迁定罪,更是新皇对文官集团的一次敲打:告诉他们,皇权不是“文官议事”能制衡的,皇爷想让谁生,谁就能生;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
而刘瑾,就是皇爷手里最锋利的那把锤子,专门用来敲打他们这些“不听话的老臣”。
日头偏西时,初步的章程总算拟好了,用的是吏部的公文纸,上面签了每个官员的名字,按了手印,生怕以后出问题。
刘瑾拿起单子,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见墨汁干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费功夫要是早这么配合,咱家也不用费口舌。”
他站起身,抖了抖蟒袍上的褶皱,又理了理领口:“咱家先回去给皇爷复命,你们再仔细核一遍,明儿一早给咱家送到东厂衙署一一记住,别漏了任何一个名字,皇爷会一个个查的!”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目光精准落在马文升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警告:“马大人,别忘了皇爷的玉佩一一皇爷念旧情,也得分时候,别再偷偷递消息了,不然下次,咱家可就不是提醒这么简单了。”马文升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