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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牌被掌心焐得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紧,却也烫得他看清了路——太子这是给了他一条“投名状”的路,好好办事,定国公府就能活下去,甚至能比从前更稳。
“老臣……定不负太子。”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了颤抖,多了几分沉定。
看着徐光祚的身影消失在暖阁外,张永才凑上前,低声道:“小爷,让他留着竹牌,万一……他真敢用牌调兵呢?”
“他不敢。”
朱厚照拿起虎符,指尖在上面敲了敲,“哐当”一声:“李嵩的供词在孤手里,他外甥的把柄在孤手里,徐延德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他敢反?反了,定国公府三族都得跟着他死。”
“何况,他留着竹牌,才会更卖命——他得向孤证明,留着他是对的。”
张永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躬身:“小爷英明!这定国公,怕是往后得把心掏给小爷了。”
朱厚照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夜风卷着宫墙外的梆子声飘进来——“咚——咚——”已是四更天了。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
他看着远处奉天殿的轮廓,殿顶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英国公府、定国公府,京营兵权……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文官集团的刘健、李东阳,还握着内阁的权;外戚张鹤龄,仗着皇后的势在京郊圈地;边镇的王杲,在大同拥兵自重……
这大明的江山,要理顺的地方,还多着呢。
窗缝里的风撩起他的太子蟒袍下摆。
少年太子的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孤挺,却又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像初春的新竹,看着嫩,却已扎下了根,能顶破石头。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大明朝的天,要变了。
不再是勋贵握着兵权、文官把持朝政的旧天,而是他朱厚照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