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铁笼上的锈迹泛着冷光。
戴饕餮面具的人最先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木架上的宁致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这人的身形,怎么瞧着像宁伯爵?”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殿内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你也觉得?我刚才就瞧着那穿锦袍的,身形跟宁伯爵有点像……”
“别瞎说!宁伯爵可是七宝琉璃宗的附属,世袭的伯爵,怎么可能被绑在木架上?”
“就是!再说这拍卖场本就是宁家的地盘,他们是主人,哪有主人被当“货’卖的道理?”有人指着木架上宁致远的锦袍,语气笃定。
“你们看那料子,虽脏了些,但细看是南方进贡的云锦,寻常人穿不起……”
“还有那姑娘,头发上别着的银簪,我上次在宁玥小姐头上见过类似的样式……”
议论声越来越大,却没人敢真的往“宁家三口”上想。
毕竞那层身份的滤镜太厚。
既是天斗帝国的实权贵族,又有七宝琉璃宗撑腰,还是这地下拍卖场的掌控者,就算得罪了人,也该是对等的势力私下解决。
绝不可能被当成“货”一样,摆到他们这些“买家”面前。
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宁家三人的身上。
宁致远身上锦袍虽脏污,可料子是上等的云锦。
腰间还残留着半截玉佩穗子。
正是宁致远平日里常戴的样式。
再看旁边的宁玥,即便发丝凌乱,露在外的手腕上那串珍珠手链,也是去年天斗城首饰铺“玲珑阁”的限量款。
当时宁玥还在贵族宴会上炫耀过。
难道……
真是自己等人认错了?
就在这时,千仞雪往前站了一步。
银纹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却瞬间压过了地窖里的窃窃私语。
她戴着和众人同款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不必猜测身份。”
“今日要拍的,就是这三人。”
“而今日,我就是这场拍卖的负责人。”
这话一出,议论声戛然而止。
戴缠枝莲面具的女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负责人?我们跟宁家交易多年,从没听过有你这号人。你说你是负责人,凭什么?”
“就是!”另一道沙哑的声音附和,“宁家的人还没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莫不是宁家出了什么事,你想趁机浑水摸鱼?”
众人的目光像带着刺,齐刷刷落在千仞雪身上,有人甚至悄悄释放出魂力,空气中弥漫着警惕的气息他们都是天斗城的贵族,平日里横行惯了,哪容得一个陌生人突然插手他们的交易。
千仞雪却没理会这些质疑,只是抬手指向木架,语气平淡:“今日要拍的,就是这三人。”“轰!!!”
这话彻底炸了锅。
“拍他们?他们是什么身份?值得我们竞价?”
“你连他们的来历都不说,就敢拿出来卖?”
“我看你根本就是来捣乱的!宁家的人呢?叫宁致远出来!”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指尖的淡蓝色水纹悄然凝了凝。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木架上昏迷的三人身上。
宁家作恶多端,确实该受惩罚。
可将人当成“货物”拍卖,与宁家当初的行径又有何异?
这不是他所认同的秩序,更不符合枫丹的裁决准则。
那维莱特想起枫丹的歌剧院,想起那些基于“正义”与“平等”的裁决,心中掠过一丝不适。千仞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与他对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下眼。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
相信我。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最终眉头渐渐舒展。
罢了。
这里,毕竞不是枫丹,而是天斗帝国。
他也不该强行用枫丹的秩序干预这片大陆的规则。
况且,千仞雪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打算。
或许这“拍卖”只是表象,背后另有目的。
那维莱特收回目光,指尖的水纹悄然散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姿态,只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千仞雪见他没有异议,转头重新看向众人,声音里多了几分诱导。
“诸位来此,无非是为了“有用的货’”
“这三人的价值,远超你们以往买过的任何东西。”
“好比这位年长的,本身是魂王实力,精通资源调度,能为各位打理产业。”
“年轻姑娘则天赋尚可,年纪轻轻已是大魂师,稍加培养便能成助力。”
“至于这位夫人……虽只是魂尊,但胜在性子温顺,擅长打理内务,顺带一提,她先前也是贵族出身。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他们无背景无靠山,拍下后尽可放心使用,不必担心后续麻烦。”
每介绍一个,地窖里的议论声就小一分。
身为贵族,能让他们想获得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