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声,在这夜色里显得尤其的诡异。女孩尖锐的指甲停在她眼睛前,那张幼态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就这么看着她清理好裙摆,转身离开。
燕淮舒转身后,女孩再度转回到草丛里,双手抱膝,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在黑夜里显得尤其渗人的眼,就这么一路跟随着她,一直到她消失在了眼前,女孩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缩回角落里,嘻嘻地笑出了声。燕淮舒脚步不停,重新回到了酒桌上。
她坐下后,发觉刚才弹琵琶唱曲的女子也不见了。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抿了两口,状似不经意地道:“那个歌姬呢?”唐西似是有些喝多了,趴在酒桌上,闻言眯着眼睛冲她笑道:“唱完了呗,怎么,你还想听?”
“是啊,刚才出去整理衣裙,错过了。”
燕淮舒这番话说完,脑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抬手,用力地抓住了面前的酒桌。
这眩晕感来得莫名,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牵引抓住了一样,她甩了甩头,想要摆脱这股窒息般的失控感。
抬头却见楚砚函脸色苍白,魂魄出现离体之象。燕淮舒努力伸出手,够到了旁边的酒盏,用力将酒盏里的酒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冰凉的酒液从他的额角滑落,楚砚函恢复了些许神智,忙吞下一颗固魂丹。唐西的状态比他们两人稍微好些,却也是行动困难,面色紧绷。原本喧闹不已的大厅,此刻已是死寂一片,周围坐着的客人,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们三人。
“姐姐,姐姐,小菊错了,不应该让别人发现我的。”刺耳的声音传入脑海,燕淮舒脑中钝痛,恢复了些许清明。她猛地回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她发现我了,姐姐,你杀了她!快!快点杀了她!”清脆的童音先是激动怒吼,然后大笑出声,说到最后时,这道声音变得急切又恐慌,还带着几分哭腔。
哭声落在她的耳中,犹如道道惊雷,燕淮舒伸手触碰了下耳朵,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在后院时并没有表露出异常,小女孩也放过了她,可进了这大厅后,对方却突然发难。
她在剧烈的晕眩中,抬头看向四方,这一眼,便注意到了隐匿在她身后的琵琶女。
琵琶女怀里的琴还在无声拨动,带着强劲的魂力,似要将他们三人的魂魄生生撕开。
燕淮舒眼瞳微缩,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用力拍碎手中的酒盏,碎裂的瓷器扎进她的手掌,鲜血流出。
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客人’,就跟闻到了香味的狗一样,疯了似的飞扑上刖。
“哔一一"急切刺耳的哨声响起。
唐西吹响骨哨,给她争取了些许反应的时间,周围的禁灵身躯僵硬,动作停滞。燕淮舒抽出斩月,对面的楚砚函也在同一时间祭出了血色长剑。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琵琶女。
“铮铮。"琵琶声响,燕淮舒再度感觉到重压,那种魂魄被牵引离体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她口中接连不断喷出鲜血。
已经命悬一线,她顾及不得其他,释放出浑身魂力。旁边金光大作,唐西召出了灵图,咬破自己的舌尖,将精血溶于骨哨,再度吹响哨子。
“哔、哔、哔!"接连三声,他的耳口鼻都溢出了大量鲜血。楚砚函手里的长剑闪烁着历芒,一剑将琵琶女的琴弦斩断。燕淮舒顶着强大的魂力威压,凝结出道道白雾,在白雾里快速吸取了两枚三阶灵核,挥刀斩向琵琶女。
对方被唐西的缚灵术震慑,动作迟缓,只险险避开了头颅,被她的斩月一刀砍到了脖颈处。
黑色的鲜血如水一般往外冒,燕淮舒再度用力一一咔、擦。
琵琶女的脖颈被切断,那颗头颅却以非常诡异的姿势扭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
这副景象过于惊悚,燕淮舒心头发沉。
她声音嘶哑地道:“她不是制造幻境的人。”大厅内的魂力威压越来越强,面前的琵琶女还没死,只是暂时被她限制了行动力。
燕淮舒险些站不住,她一字一顿地道:“幻境主人在、后、院!”“咦?“那诡异的童音再度响起,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刚才在后院跟燕淮舒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色衣裙,身姿妖娆,那双漆黑渗人的眼,被两朵从眼珠里长出的红色花朵覆盖。
女孩歪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看向底下的燕淮舒:“你看得到我?”她先是觉得奇怪,随后又嘻嘻笑了起来:“姐姐不乖,竟然假装没看到我。”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呀?”
她模样实在怪异,分明还是一副没长大的少女模样,说话做事时,却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此刻端坐在房梁上,一抬手,底下的燕淮舒犹如被一座巨大的山砸中脊梁一般,啪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燕淮舒眼前阵阵发黑,魂魄被剧烈撕扯着,身体也承受着剧烈的痛楚。在后院看到这小女孩时,她便发觉了不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是因为对方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
直觉告诉她,对方的修为远高于她,所以她没有妄动。哪知她走以后,留在这里的唐西和楚砚函二人,不知为何惊动了琵琶女。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