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张着双臂,配合地让青菱给她系丝绦,心下暗想。昨日她在马车上给了他不少麻烦,他还亲自将她抱了回来……自己若是连句道谢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先前应下他的三个要求,她还没问是什么呢。思忖片刻,她道:“昨日阿娘给我带了好些糕点,你每样装一些,待会儿我们给殿下送过去。”
青菱自是满口答应。
不多时,便端着个描金漆盒回来,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点心。香茶桂花饼、玫瑰果馅蒸糕、蜜饯麻椒盐荷花细饼,都是云冉平日里爱吃的。
云冉接过食盒掂了掂,又稍理衣襟,方才带着青菱出了门。这座王府是六年前,司马璟从戎狄回来后,文宣帝所赐。府邸宽敞轩丽,富贵秀美,处处可见修缮之用心。只是司马璟喜欢清静,极少与人来往,偌大一个府邸,就他一个主子,其余十几处院子都荒废着,无人居住。
像是云冉现下住的湛露堂,原先也一直荒着,还是为着大婚,太后特地让人拾掇出来。
前两日云冉都是早出晚归,压根就没空仔细打量这座王府,这会儿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却见一路上冷冷清清,十分安静,只有她和青菱的脚步声,以及北风刮过枯枝的沙沙声。
要不是知道这府邸里有人住,云冉差点以为自己误闯鬼屋。“太静了。”
云冉打量着四周,皱眉道:“虽说冬日萧条,万物凋敝,但也有好些四季常青的绿植,栽上一些,也能显得有生气些。”她实在不大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一一
多漂亮多气派的大宅子啊,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现下住了进来,还成了这宅子的女主人,又怎忍心暴殄天物,看这好端端的宅子变得鬼气森森?
何况她昨日还邀着阿娘和嫂嫂她们来王府玩呢,若是来了,瞧见这般模样,她们定然不想来第二回了。
“待会儿见到殿下,我可得与他说道说道。”只是刚走到书房门口,却见门扉紧闭,唯有个小厮在旁边的草庐守着。问过那小厮,才知司马璟这会儿在柳仙苑。柳仙苑。
一听这名字,云冉立刻就想到了那据说养了几百条蛇的院落,估计就是这了。
青菱显然也意识到这点,脸色霎时煞白,“娘…娘子,咱们不会要去那边吧?”
“去啊,来都来了,总不好白跑一趟。”
“可、可奴婢听说那边好多蛇,还都是散养的,满地都是……“没事,方才那小哥不是说了,院子有墙还有门,蛇都锁在里头,一般不会跑出来。”
“一般不会跑出来……
青菱笑得比哭还难看:“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跑出来的。”“国……”
云冉摸了摸下巴:“这倒是。”
青菱试图劝道:“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等殿下回了书房再来吧。”云冉却是笑了笑:“但我挺想去那里看看的,难道你都不好奇吗?”青菱…!!?”
谁会对那种地方好奇啊!
眼见青菱一脸复杂纠结,云冉讪讪,好吧,可能她的好奇心的确过于旺盛了。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司马璟到底是怎么养蛇的!这一回,她依旧没有强求青菱:“没事,你先回湛露堂,我自个儿去瞧瞧。”
说罢,拿过食盒,转身就沿着小厮所指的方向走去。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青菱心下哀叹,不是奴婢想躲懒,实在是奴婢做不到啊!
大大大
一刻钟后,云冉到达了王府最西边的柳仙苑。然后,她就被拒之门外了。
“还请王妃娘娘莫怪,实在是殿下交代过,此处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常春赔着笑脸,看着眼前这位突然驾到的王妃娘娘,仍是难掩心中惊诧。寻常人听说有蛇,唯恐避之不及。她倒好,上赶着过来,还一脸瞧热闹的模样。
“任何人不得入内?可他不就在里面吗?”说着,她又指了指常春身上那套竹编罩衣:“你穿成这样,不是也能进去吗?还是说在他看来,他与你更亲?”
“哎哟,不敢不敢!奴才算哪根葱,怎能与王妃娘娘相比!”常春汗颜,心道这小王妃生得面嫩,一张嘴如何这样厉害。“奴才得以入内,也是方便伺候殿下,替他传传话,跑跑腿…“那就说明里头也没多可怕嘛。”
云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常春这一身装扮,再看那紧闭的铁门,还有比寻常墙壁高出一倍多的围墙,更是跃跃欲试:“劳烦你替我给殿下传句话,就说我有事找他,还给他带了糕点,让他允我进去。”常春:“这…王妃您莫要为难奴才。”
云冉:“我不为难你。只是你都没进去问,怎么就知道他不肯呢?”常春…”
他瞟了眼这满眼期待的小王妃,心下咕哝,虽说您的确长得漂亮,殿下昨日也的确陪您回了趟娘家,但柳仙苑是何等地方?这可是王爷的命根子,是随便就能进的吗?还是太年轻,太自信了。
罢罢罢,到底是府中女主人,就卖她一个好,跑一趟吧。常春重新戴起竹编护具,开了锁,进了柳仙苑。云冉静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院门上高悬的那块绿底墨字的牌匾。其上“柳仙苑”三字,铁画银钩,遒劲奇峻,便是她这种不懂书法的人,都觉得写得极好。
也不知这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