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袖子找不到,前后也找不到……这一层层的又是什么?
晏阿音只听见身后轻微的衣料簌簌声,可没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安静得落针可闻。
……薛荔衣到底在干什么?
晏阿音狐疑,又屏息静气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终于有点心底没底,正想稍微回头看看。
可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四周竟骤然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一个人影迅速朝着她袭来,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向后一推,牢牢压在了墙上!
晏阿音心想这下完了,正要奋力挣扎,可定睛一看,压住她的人居然是薛荔衣。
薛荔衣却没有看她。
他捂着她的嘴巴,眼中戒备,视线落在旁边紧闭的窗子上。
也在此时,晏阿音听到一墙之隔的窗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刚才那屋里头是不是有动静?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过现在好像又没声音了……”
“要不要去看看?”
“听说钱妈妈抓了两个俊俏男人,我想见见……”
“有什么好看的,钱妈妈要让他们当小倌儿,还特地将他们关一间屋子,你说是要干什么?指不定里头现在发生什么事情呢。”
“算了,还是走吧,我听了,现在里头又没动静了,估摸着是折腾累了。”
“哼,这就结束了?我还想多听听呢,真没意思。”
“行了行了,还是紧着回去练筝吧。”
那些女子走远了。
晏阿音吊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不自觉屏住的呼吸稍稍松缓。她眼珠子转动,落在近在咫尺的薛荔衣身上。
他还在听动静。
窗子外不大明亮的光线打进来,正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换衣裳,还穿着大安给他的那件粗布衣。但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人高腿长,挺括随意,即便这衣裳穿在他身上也丝毫不消减他与生俱来的风流俊美,宛如只是早上起来穿错了衣裳的贵公子。
因为薛荔衣正侧头看着窗外,晏阿音便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比常人更漆黑的深邃瞳孔,往下是挺拔的鼻梁,再往下是薄薄的唇,弧度很好看。
别的不说,这家伙长得还可以。
要不怎么能让人姑娘赔上清白也要讹他轻薄?老天赏饭吃啊,这往街头一坐,面前摆个破碗,生意都比别人好。
薛荔衣转回头。
看见晏阿音亮晶晶的眼睛,他眯眸:“……你干什么。”
偷看人被抓了个现行,晏阿音尴尬的劲忽然上来了,“眼睛有点抽筋。”
薛荔衣盯着她片刻,移开视线,目光在那窗子上定格一瞬。
他挑了下眉,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轻慢的笑。
紧接着,他低声凑近她耳边:“你听没听见,刚才那些人笑话我们不够意思?”
晏阿音满头雾水:“什么不够意思?”
薛荔衣的声音更低了,在黑暗里十分模糊:“就是说,我们刚才时间太短了。”
晏阿音还是没听明白,皱着脸努力地看他。
时间太短了?什么时间?
什么……时间……
下一刻,晏阿音呆住。
仿佛被天降大雷轰了一样,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间、太、短、了。
她这才惊愕地注意到他们还保持着亲密姿势——薛荔衣一手虚虚捂着她嘴,一手压着她肩膀,膝盖则往前顶,把她的腿分开,牢牢嵌入在她两腿之间。
他简直是压着她,把她整个人架在了墙上。
晏阿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这人简直是,大逆,不道。
同时,晏阿音心中也涌起不安。靠得如此近,接触亲密,即便她已经束胸,也难保他不会发觉她的不对劲。
晏阿音深吸一口气,用恼怒覆盖了心中没来由的战栗,一字一句道:“薛荔衣,放开我!你再不放开,信不信我让你活着的时间也太短?”
薛荔衣把她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轻笑一声,松开了她。
然而没料到他这一松手,晏阿音没了支撑,竟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黑暗中,架子失去了支撑,往旁边一歪,轰然倒了下去。
架子砸撞到地面,上面摆放的绀青牡丹花瓶也随之砸到地面,清脆的摔裂声如同惊雷炸响。
一瞬间,晏阿音抬头,和薛荔衣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