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的族人中倒是有不少三番四次来找宋宝琅示好结交的,但宋宝琅总和她们说不到一处去,所以宋宝琅便将所有心心思都放在侍弄花草上。他们刚来时,徐清岚的院中除了翠竹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宋宝琅来的第二年,徐清岚院中的花便一直从春日开到冬末,且每个季节都没有重样的。
徐清岚得空时,也会带着妻女出门。有时候去看古刹里的壁画,有时则带着她们母女去看山水人间。
而在他们在陵州守孝这三年里,福善公主一家三口的信件也始终没断过。福善公主来信告诉宋宝琅上京的趣事,崔焕则告诉徐清岚朝堂上的动向,崔霖则是写给宝珠。
宝珠从前在上京有很多的好朋友,可自从她随着父母来陵州守孝后,便只有崔霖仍坚持每月给她来信的同时,时不时还会给宝珠送些上京最时兴的衣料和宝珠最喜欢的零嘴。
这样的事,崔焕一直坚持了整整三年,直到宝珠随着父母回京。归京的第二日,徐清岚带着妻女去公主府拜访。他们去的偏生不凑巧,那日崔霖有事出去了,宝珠百无聊赖的坐在厅堂上听长辈说话时,目光虚虚的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蓦的,她远远看见一道身影自雨中行来。
起初宝珠并未将那道人影放在心上,直到对方上了台阶将伞递给随从,然后抬眸看了过来。
对视的那一瞬间,宝珠的心突然砰砰跳了好几下。原本正同宋宝琅说话的福善公主听见动静,朝外看了一眼,便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霖儿快来拜见你徐伯父,宋姨母还有宝珠姐姐。”宝珠瞬间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这个清瘦挺拔的青年。这竞然是崔霖?崔霖小时候不是个大胖墩儿吗?怎么三年不见,他就跟脱胎换骨了一般?
自从崔霖进来后,福善公主一直偷偷在看宝珠的反应,因此她清楚的看见宝珠在看见崔霖时的惊愕。
福善公主顿时心中便有底了。
宝珠这孩子打小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不但样貌随了宋宝琅,就连喜欢长得好看的这一点也随了宋宝琅。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性格木讷了一点,但这张脸倒是齐了他们夫妻俩的优势长出来的。放眼整个上京,比他这张脸出色的也找不到几个了。待徐清岚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后,福善公主这才看向崔霖,有些恨铁不成钢问:“你和宝珠三年未见,今日既然见着了,怎么不同她多说会儿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崔霖老实答。而且宝珠也回到上京了,他们来日方长。福善公主却被崔霖这话气了个仰倒:“我和你爹都挺能说会道的,怎么偏偏就生了你这么个闷葫芦!”
崔霖坐着不吭声。
福善公主噼里啪啦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怒其不争道:“人家不在上京时,你巴巴的每月给人家写信,如今人家回来了,你反倒成了锯嘴的闷葫芦。以后宝珠喜欢上别人,你就等着哭吧你。”
说完,福善公主怒气冲冲的甩袖离开了。
崔霖独自坐在厅堂上,手指不安的蜷缩着。他并非是有意对宝珠冷淡,而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向来都是宝珠发号施令,而他只用听她的就好。
现在他阿娘让他主动,他应该怎么主动?
无论是填词作赋还是写文章都不在话下的崔霖此刻却陷入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在厅堂上又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崔霖起身往外走。他决定去找他父亲取取经。
而离开公主府的徐清岚等人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沿着官道慢慢往前走。此刻骤雨初霁,远处有霓虹初现。徐清岚看着身侧的妻女,只觉此生再无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