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身边的张妈妈叫过来,询问了些徐清岚小时候的事儿。
张妈妈是个实诚人,宋宝琅既然问了,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宝琅这才知道,现在沉稳持重的徐清岚小时候也是个皮猴一个。九岁之前的徐清岚几乎也是个混世魔王,同如今的小宝珠几乎是不相上下了。后来还是他兄长过世后,徐清岚性子才转变过来。这下宋宝琅更头疼了。
她原本还想着,宝珠若是随了她,大一些性子就慢慢改过来了,偏偏她不但随了她,还随了徐清岚,这可如何得了。徐清岚得知宋宝琅的担忧后,却觉得她太过杞人忧天了。“宝珠确实爱顽劣爱闹了些,但她本性不坏,且她只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罢了。待过了这个年纪,慢慢的就会稳重起来的。”“当真?"宋宝琅看向徐清岚。
徐清岚颔首:“自然当真。有我们悉心教导着,她性子不会左的。”“但愿吧。“宋宝琅只能如是说。
不过果真如徐清岚所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宝珠虽然还是爱玩闹,但性子确实不像从前那般顽劣了,宋宝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在宝珠十二岁这年,章氏染病过世。
徐清岚便向李重璟上了守孝的折子,然后在京为章氏办过后事后,便携着妻女扶章氏的灵柩回陵州安葬。
这是成婚这么多年,宋宝琅第一次到徐清岚的家乡陵州。徐清岚在归乡前,便已写信告知了徐氏族长和留守在徐家老宅的仆人。待他们回去时,老宅的仆从已将府中都布置好了。徐清岚按照陵州的风俗,将章氏灵柩在老宅停灵三日,供族人祭拜过后,这才将章氏送入徐家祖坟安葬。
因章氏如今有诰命在身,她下葬这一日,除了徐氏族人外,陵州本地的官眷也来了不少。
宋宝琅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些事也不用她这个儿媳出面,自有族中的叔婶们帮忙照顾料理。
安葬好之后,族人们就陆续都下山了,但徐清岚仍站在刚砌成的坟茔前不肯离开。
他父亲过世的早,后来他兄长也没了,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从前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确实有不少嫌隙,但那些嫌隙早在岁月中已被消磨殆尽了,只剩下母子之情了。
而如今他的母亲也如他的父兄一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堆。蓦的,有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徐清岚偏头,就见宋宝琅站在他身侧。而下一刻,宝珠也走过来,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
“爹爹,祖母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和阿娘,我和阿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宝珠的声音软糯而坚定。
她幼时顽劣的跟个混世魔王似的,但年岁渐长后,她行事也收敛了不少。虽然如今只有十二岁,但此番来陵州的路上,她也一直像个小大人似的在竭力照顾徐清岚。
宋宝琅也轻轻捏了捏徐清岚的手,她们夫妻二人这么多年,如今只需要一个动作,对方便足以领会。
徐清岚握紧妻女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家吧。”之后徐清岚就带着妻女在陵州老宅守孝。
宋宝琅和宝珠在上京待惯了,章氏安葬后不久,她们母女俩便相继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了。
徐清岚心疼妻女,一面为她们请医问药,一面同宋宝琅商量:“要不我还是让人送你们母女二人回京吧?”
却被宋宝琅和宝珠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我们是一家人,爹爹在哪里,我和阿娘就在哪里。"宝珠如是说。宋宝琅拒绝的理由则是,“母亲生前和我关系就不睦,若她在天有灵知道我连孝都不给她守,万一到时候她天天入梦来骂我怎么办?我不要,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徐清岚知道,宋宝琅这是在找借口想陪他留在陵州。“可你和宝珠的身体…”
“我们俩身体没事儿,就是刚来不习惯而已,再过段时间就好了。”诚如宋宝琅所说,之后她们母女二人养了一段时日后,两人的身体便逐渐康复了。
来陵州前宋宝琅就知道,他们一家三口要在这里守孝三年,所以离京前,除了绘春和鸣夏等人之外,宋宝琅还特意将家中的厨娘也一并带了过来。那厨娘原本是宋家的家生子,因她做得一手好点心,颇得宋宝琅青睐。后来宋宝琅出嫁时,王姝嘉便将她一道给了宋宝琅。这厨娘在徐家也做了十来年的饭菜,如今对主子饮食上的喜好早已了如指掌。最大的问题是,徐清岚他们一家三口如今在孝期,按说是需要茹素的。可偏偏宋宝琅和宝珠母女俩都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这就让厨房有些为难了。只是厨娘没为难多久,徐清岚便吩咐,让她日后做饭做两份,他那份茹素,宋宝琅和宝珠母女那份则不必忌讳。
宋宝琅对此也没有异议。
除了刚嫁过来那两年里,她和章氏之间一直势同水火,后来她们二人一直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之道。
如今章氏过世了,她作为儿媳来陵州老宅为她守孝是应该的事,可若要她茹素三年,她是做不到的,而且宝珠现在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但宋宝琅也知道人言可畏,所以她和宝珠都是偷偷的吃。来到陵州大半年之后,宋宝琅和宝珠才逐渐适应这里的一切。宝珠性子活泼,兼之她又是孙辈的,守孝期间没有那么忌讳,所以很快宝珠就在陵州交到了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