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在翰林院读上三年书才能授职。
三年,对于一个年轻的官员来说实在重要,有时同年之间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孟蒙的爱才之心使得他不愿苏显之的才华被埋没一-他有预感,这是一个成就会比自己和楼玉川都更高的年轻人。
好在这时,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勉忽然匆匆入内,向永光帝耳语了几句什么。孟荣离御前最近,隐约听到“公主“驸马"“婆母"之类的词汇,但他低垂着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永光帝的脸色渐渐变得不虞,挥挥手,下了断论:“就这样吧,让新科进士们依次去国子监领进士中服,后日与百官一同参加传胪大典!”大大大大大大
咸福宫内,永光帝正在大发雷霆。
“司礼监都是干什么吃的!海选驸马选了半年,就给朕选了个婢生子!”殿内几乎所有内侍和宫人都跪在地上,彼此唯唯诺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触了永光帝的眉头。
尚贤妃立侍一旁,娥眉紧锁,但也没有开口。就在今日,忽然有人告发,嘉善公主定好的驸马,兴济乡民张某是庶出,其母更是其父正妻的侍婢。
堂堂天家公主,还是皇帝现在唯一的女儿,以后竞然要侍奉一个做过婢女的婆母,这对于一向好面子的永光帝来说,不吝于自打耳光。司礼监掌印太监吴书石跪在皇帝跟前,巴掌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脸上招呼:“奴婢罪该万死,未能详查内情,竟被这等刁民蒙蔽了。”永光帝语气森森地打断他:“你是该死!但你死了也挽回不了朕和公主的颜面!”
永光帝说着,烦躁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忽然转头问秉笔太监陈勉:“公主的婚期在什么时候?”
陈勉欠了欠身,恭敬道:“回陛下的话,还有半月。”“半月!半月!你们让朕在半个月里再给女儿找个女婿!你们真是该死!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朕去死!”
吴书石哭得十分伤心:“都是奴婢的错,耽误了公主。奴婢死不足惜,只求皇爷能给奴婢机会,再为公主找一位如意郎君!”“怎么找?"永光帝阴恻恻地看着他。
“皇爷,”这时,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陈勉忽然插嘴道,“下臣可否进言?”“说!”
“下臣以为,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位张公子,虽隐瞒了庶出的身份,但您和贤妃娘娘前头考察了几个月,确实是一位才德兼具的少年郎,眼下公主的婚期已定,如若更改,怕有朝令夕改之议,如若不改婚期,仓促之间再找一个,未必比这位张公子更合心意。”
皇明祖制,公主驸马,宗女仪宾必须从平民小户中寻找,家中只要有人在朝为官的,一律不要。这就使得公主虽是天潢贵胄,但能找到的夫君质量实在堪忧,国朝公主婚姻少有美满,这也许也是原因之一。陈勉说着一番话完全是出自公心和对嘉善公主的同情,尚贤妃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但落到永光帝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讥诮道:“怎么?朕的女儿只配婢生子?”陈勉默然而跪,长长一拜,将头贴到了地上:“下臣绝无此意。”吴书石打着胆子提议道:“不若从锦衣卫中找一位适龄郎君。”前时公主也有从下等武官中寻找驸马的,锦衣卫品衔虽低,祖上却多是皇亲贵戚,也不算辱没公主的身份。
永光帝这才面色稍霁。其实他一度想将女儿嫁入母家定国公府,以保徐家下一代的富贵,但最后还是被言官雪片一般的谏言止住了。他们要么和他痛陈定国公的几个儿子是何等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要么指责他对定国公府恩宠太过--永光帝就不明白了,这天下都是他的,他的财富,他的权力,他的女儿,他愿意赏赐给谁什么时候轮到这群文臣指指点点?之所以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因为他觉得定国公府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可以给母家富贵,当然也可以收回来。
好在这几个月定国公表现得很不错,隔三岔五就上折子向他问安请罪,永光帝私心里又有些想抬举这个母家了。
他“唔"了一声:“行了,为公主选婿的事就交给定国公来办,你们都退下吧!”
陈勉和吴书石一同退到殿外。
陈勉忽然问:“检举的事你果真都确认过了吗?别是诬告吧。”吴书石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陈勉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偏在这个时间点告状?这位张郎君,定国公当日不也诸多美言么,皇上怎仍将选婿的事交给他办。”吴书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起来:“你管这么多呢,人家是亲舅公,还能害了公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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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外书房密室内。
一位本不应出现在定国公府的客人摘下了自己的猩红狐狸毛斗篷,正是被永光帝勒令在王府内精心读书,形同幽禁的昭王。他紧紧地握住定国公的手,拜道:“此事能成,还要多谢舅父为我谋划。”定国公笑道:“哪里,哪里,亲上加亲,本就是最好的亲事。”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定国公和昭王的计划,这位张郎君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中意的驸马是昭王原配发妻的嫡亲表弟,同样出自锦衣卫百户之家昭王长年累月为永光帝猜忌打压,并不敢有什么异心,不过想藉此为自己多一个奥援,希望公主能因为驸马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