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十五场雨
刚说完后,就看见时宓的脸都垮了下来。
为了显示诚心心,她还是选择爬台阶吧。
“我上次爬山,还是三年前公司团建爬泰山的时候。”那次爬山,差点把她的半条命搭进去,回来以后第二天疼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在家里足足躺了三天才缓过劲儿来。
时宓还不死心,问徐知节,用手指了指上头灰蒙蒙的天:“我怎么瞧着好像快下雨了。”
下雨台阶肯定很滑,不适合爬。
徐知节漫不经心地往上瞟了一眼:“放心吧,不光今儿,明天也不会下雨,别磨蹭了。”
徐知节用脚碰了碰她的鞋,半点没怜香惜玉的样子,开始催促:“泰山六千多个台阶都爬下来了,这点台阶又算不了什么,快走吧。”他边说,边抬起手来提着时宓后头的书包带子,带她往山上的台阶那边走:“顺便再带你回温回温爬山的感觉。”
爬黛螺顶的人不算少,在途中零零散散都会遇见一些旅客,背着背包或者撑着登山棍,在往上爬的过程,更有虔诚的修行者一步一拜,三步一拜。图休息的间隙,徐知节还带她看了一座寺庙,听说是善财童子清修的地方,名叫“善财洞寺,而传说中的“善财洞"就是在上院上边儿的悬崖石洞。时宓经过这里的时候认真拜了拜,满脑子都是“钱来“钱来”“钱来。”半个小时后,时宓气喘吁吁地站在山顶上,用手擦完额头上的汗,从包里拿出水就是咕噜咕噜往嘴巴里灌,又扶住微微有些发抖的膝盖,躬下腰缓劲儿,只感觉自己早上那点饭儿还是吃少了。
旁边徐知节压根不像刚爬完山的样子,还有心思欣赏旁边人的狼狈样,看了眼表后,笑眯眯地说了两句风凉话:“这不体能挺好的吗?”时宓此刻顾不上和他拌嘴皮子,长舒了口气,也没客气,直接拽着旁边人的胳膊借力起了身。
徐知节看在她好像要累得快要断气的份上,没和她一般计较,淡定地往回扯了扯被她扯得有些歪的领口和袖子,顺势掰着她的身子,朝后翻了个方向,随后松开,后退一步,示意她看下面:“低头。”时宓低眼去看山下的风景,不由得呼吸一顿。黛螺顶很高,所以在她爬上来后,几乎可以将伽弥山山上大半个风景一览无遗。
山上天气多变,此刻的天空已然变得灰蒙蒙的,绿水儿漫过的山里头好像也跟着多了几分潮气儿,时宓站在山顶,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凉意的轻风,将她耳旁头发随意地吹翻,混在脸颊眼睛上。
山头也变得雾蒙蒙的,她刚走过的一千多个台阶就像一条直直的灰线镶嵌在山脚。路旁两侧绿林挺拔,买水的小摊贩停留在台阶宽阔的地方处,有卖枣水的,还有矿泉水,各式各样,游客结群爬山,还算热闹。“台阶是直的,可人生却是弯的。"时宓看了许久,轻轻落下一句,带着叹息。
“弯的路就多走,多绕上几回,总会出去的。"她的话刚落下,旁边一道淡淡的男声也随之落下。时宓一怔,转头看去,就看见徐知节站在她旁边,如同一棵挺拔的杨树,山上的风不小,将他衬衫上的领子都吹立了起来,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也跟着收回目光来,与她对视的一双眼漆黑沉稳。时宓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徐知节就转身,自发地开启了“导游”这个身份,开始给她讲解黛螺顶的一些历史背景和入寺的习俗,显然是要将这份敬业精神在她面前发挥到极致,以改善她对他的那些不良印象。时宓连忙快步跟上,认真听他在那讲解。
徐知节带着她分别走过依次牌楼,天王殿,旃檀殿,这座殿庙里供奉着一座站立的旃檀佛,殿外则铺设着十六幅讲述各类佛经故事的国画,还是立体雕刻,精妙绝伦。
时宓细细看过去,只觉惊叹。
再往前走,主殿就是供奉文殊菩萨铜线的文殊殿庙,殿内金碧辉煌,各尊佛像伫立在高处,缕缕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佛像深邃的面容,每一个都慈眉善目地俯视着下方不赴千里来到这里,迈过门槛鱼贯而入的各地旅客们,静静地看他们燃香,叩拜,祈祷,直至离开。
那么佛祖,你是否记得每一个来此叩拜的信客呢?记得她来往何处,经历过何事,又会去往何方?
时宓轻轻抿了抿嘴,双手合十,默声想着。因为她想,既然宋爱华自小生活在这里,那是不是代表着或许在某一个地点,在不同的时空,她和她奶奶也曾面对面相遇,也曾擦肩离开过。哪怕只有一瞬,她想,她来到这里,就是值得的。这次是她独自进殿叩拜的,徐知节站在外面等她。见她一出来,就舒展眉眼朝他轻声说道:“走吧,我们下一个去哪儿?”徐知节注意到哪里不太对劲,没走,而是垂下脑袋,认真地挑眼望着她,半响笑了声:“怎么今儿这么积极?”
时宓一顿,随后想到什么,眨眼弯唇,一双带了些许笑意的眼抬起来,在太阳底下明晃晃地对上他的视线;“可能是……昨晚我睡了个好觉吧。”徐知节可能是真听进去了,自顾自地点了下头,还挺满意:“看来昨天那香囊还管点用?″
注意到旁边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时宓反应过来,双手比叉;“不接受事后叫价。”
徐知节轻呵一声:“我有那么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