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正史政重生(二)
女儿两岁,走路方平稳,会小跑,不大会跳,说话也说不完整,囫囵吞枣、含含糊糊,短词能憋出来几个,长句不行。朱氏斜倚在窗边,掀开瞧了一眼。
年长些的男童不过五岁,正牵着她于院中玩耍。女儿说话不清,口舌含糊,却很乐意讲话,瞧得出来日是个话多的,脾性自然活泼些。
喊他的名字,总把政'喊成增。
起初教她认人时,朱氏曾指着公孙,“这是表兄。”公孙却半蹲着,扶着她的小手神情认真“政,我的名字。”她懵懵懂懂,想了会儿,跟着念:“政。”显然,一个字比较好念,表兄二字于她而言稍难了些。习惯之后,她总爱追着他喊'政政,朱氏觉得没大没小,一句兄长都不喊怎么能行,公孙到底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然而他们偶尔尴尬,公孙本人却浑然不在意,他本身也从不称呼女儿为妹妹,唤她作小后',仿佛在他眼中,女儿与他是平等的两个个体。他很懂得倾听女儿的意愿,即便她不会说话,但想要什么,指一指他便会取来。
上到为她梳头,下到给她穿鞋袜,样样俱全。姬修看了会儿,压低了音量,“公孙如此有责任心,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他这个当亲爹的都没有公孙周全和体贴。庞氏老神在在,“这没什么不好的。”
“政儿自幼没被父亲疼爱过,月姬又一贯是个要强的,他虽说是公孙,也到底是个孩子,是孩子心心中总会存着一份情无处存放,放到般般身上总比出去到处与人为善的好。”
般般这小字,是女儿刚被检查出来就取好了的,家中人早习惯了,对般般二字有亲昵感,私下更习惯叫她般般,不过人前正式场合里,还是会称她为后公孙偶然听见过,没什么反应。
“公孙不像是那种会与人为善的性子。"朱氏放轻声音,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安,“前些日子有个质子得罪了他,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竟溺死在了河里。赵国昔年强盛,如今即便被秦国按着打,亦不曾被击垮,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是没人敢吃罪赵国,不过死了个质子,那边派人质问,赵国随意给了个借囗。
那质子身上佩戴的玉佩,她无意间在公孙的笔罐中看见过。最要紧的是,他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朱氏转过头,便瞧见公孙站在门边,视线垂落在玉佩上,旋即重新看她,目光不闪躲,亦不偏不倚,甚至冲她笑了一下,叫她舅母。
当日,朱氏浑身上下的血液冷了个遍,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姬修与庞氏闻言,一同沉默下来。
庞氏摸着手腕上的珠串,定了心神看向她,“王上不是说是意外么?勿要多想。”
翻过了年,春季降临,女儿要三岁了。
家里做主,要为般般请个先生,先前给公孙请的先生总是没几日就提出离去,问了便叹着气说,我没什么能教他的,受之有愧啊。公孙天赋异禀,颇有早慧征兆,也寻不到合适的先生。没人教他,他还要反过来教赵姬与般般,说不必另请先生了。般般与赵姬简直就是苦难姑侄,时常被拘在屋里看竹简。般般比赵姬稍聪明些,不过赵姬到底是成年人,学东西的速度更快,但这东西乏味无趣,她不愿学,嬴政便会静静地问:“阿母不愿当太子夫人了吗?您是阿父的正妻,来日便是王后,宫里的人都聪明,回去了阿母定然会被欺负,那些王公贵族之女只怕要瞧不起您。”
这些话击中了赵姬的要害,她端着一张漆黑如炭的脸安分坐回来。小伙伴被策反了,般般气鼓鼓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一气之下将毛笔丢飞,墨迹撒了一桌。
她脾气大,稍有不顺心的便要发作。
这都是被公孙给惯出来的。
家里有人要压她的脾性,他第一个不乐意,总觉得她受委屈了似的。他也不生气,反而哄她,“小后乖,习完今日的,午后我带你去后山捉狐狸玩。”
她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晶晶的,也不再闹,看了看他的脸色,稍有犹豫,跳下板凳将毛笔重新捡了回来。
他满意了,摸摸她的脑袋,将沾了墨水的毛笔擦干净,以免弄脏她的手。午后歇息过,他果然信守诺言带着她到后山玩耍。他精于骑射,捉到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大狐狸凶烈,张嘴吡牙,吓到了她,他当即弄死了它,独留下小的那只。
小狐狸亲眼见到大狐狸的惨状,瑟瑟发抖着匍匐在地,连反抗也不敢,谁摸都顺从。
般般摸摸它,捏捏它的耳朵,她还是孩子,手劲儿把控不到位,许是有时候会捏疼它。
嬴政就蹲在它旁边虎视眈眈,它吃痛了也不敢亮爪子。从云在一旁服侍,小声提醒:“小娘,您要轻一些,太用力会捏痛小狐狸。”
嬴政最信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听见这话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狐狸素来有灵性,若是通晓人意,也该明白它的命被谁捏着,是捏亦或者摸,都是它该承受的。”
“弱小的东西,命运便是如此。”
般般听着,也分不出谁说的对谁说的错,她握住赢政的手晃了晃,张开怀抱,"抱抱。”
嬴政将她抱起来,轻轻拍她的后背,问她是不是困了,转头嘱咐从云找几个下人将狐狸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