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正史政重生(一)
腥臭、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独树一帜,嬴政被赵姬捂住嘴巴,喘着粗气,后脊紧贴母亲的胸怀。
抬起头,晃动的火把自茅厕的墙檐外来来往往,他亦全身僵硬,低垂的小手猛地攥紧。
他怎么会忘记, 他人生中还拥有着这一段屈辱的过往。赵姬面色苍白,混着泥土与血污的痕迹,仍旧不掩其无双的美丽。只是衣裙不整,头发亦凌乱。
因竭力隐忍着呼吸,肩膀无意识的打着颤,她怕极了,却将儿子死死抱在怀中,咬紧的牙关发出细微的声响。
嬴政默默伸出手,将赵姬滑落肩头的衣服拉上去。赵姬微微怔愣,从恐惧的氛围中稍稍脱离,低下头跟他对视上。嬴政的白肤来自母亲赵姬,轮廓亦是如此,今年他不过三岁,若是穿上女孩儿的衣服,旁人甚至分辨不出他的性别。两张如出一辙的漂亮面孔在昏暗中,像淤泥里盛放的花。她摸摸他的头,无声保证:“阿母会保护政儿的。”此时的她,不会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许多年,以至于对嬴异人的期盼和惦恋统统变成了怨恨。
他约莫是四岁回的姬家。
会选择回去是因为吕不韦和赢异人留下的钱被盗,母子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赵人排挤。
若非如此,赵姬自持是秦公孙的夫人,不会愿意回姬家。当年吕不韦虽说也是商人,却头脑聪明,懂得与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逐渐积攒了些势力,他强买许多美丽的歌姬舞姬用以权钱交易,赵姬是其中的一个,姬家无权无势,留不住这个女儿,赵姬未必就没有过怨念。赵姬不敢出去,直到挨到黑暗逐渐从天际线褪去,才拉着赢政的手慢慢挪出来。
一路返回住处,果不其然,此处已经被搜罗一空,连同被褥衣服亦被长戈刺破,已不能再用。
赵姬好一顿咒骂,也不敢哭的太大声,抹干眼泪搜寻还可以用的物件,好在她藏起来的钱过于隐蔽,没被赵兵发现。趁着天色没有彻底亮起来,收拾妥当的她带着赢政再次转移居所。街上开始有人哭灵,天空飘着数不尽的白色。抵抗秦军的战役中,赵人死伤惨重,每家每户都有死去的男丁,留存下来的男子,也多数心心理扭曲憎恨秦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征发入伍,送到战场成为填命的冤鬼。
这种情况,母子俩在街上走动极为危险,然而不走,留在家中更危险,不知什么时候赵兵就会回来检查。
赵姬刻意沿着阴影走,没一会儿,嬴政便在她掌心触到一片湿冷的汗。她穿一身粗布白衣,像极了奔丧的模样,为了掩人耳目,也为嬴政披上了白麻衣。偶尔遇到赵兵,她便掩面装作低低哭泣着。那些赵兵大多时候都不会搭理这样的女子,甚至会觉得晦气,离她远远地。一一如果没有看到她的脸的话。
赵姬特意寻了泥污将自己的脸弄得脏乱不堪,一日平安无虞的度过。“我们回外大母家吧。"赢政说。
赵姬迟疑,旋即道,“他们不会接纳我们母子的。“她摇摇头,重新牵起他的手,“没关系,你阿父很快便会派人接我们到秦国去,再忍忍。”赢政动了动嘴唇,抬起头看着她。
许是没人能说话,嬴政不问,赵姬的声音却没停,“你阿父答应我的,没能带我们离去是意外,赵兵把守太严,待他到秦国安顿好,必然让人接我们。”“你外大母一家只是普通人家,连吕不韦都无法违抗,又怎会有胆子与赵国王室抗衡?何必去自取其辱,不走到那一步,留一份念想还能时时惦念着。”……何况,若是连累他们一家丢了性命,我的良心怎能过得去。”“他们已经走了一年。”嬴政道。
赵姬募然停下脚步,骤然提高嗓音,目光犀利愤然,“好了!别说了!气氛静止下来。
半响后,赵姬勉强恢复平静,她撑出一丝笑意,“别乱说,政儿,你乖乖听话便是。”
她极少会自怨自艾的哭泣,即便落泪也是出于愤恨的情绪失控,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认定的人或者事,若是不看个明白,不会认命。算一算这个时间节点,马上便要迎来秦赵两国关系的转变,届时两国没那么紧张,他们也能轻松许多。
嬴政咬着干草,盘腿坐在河边发呆。
这个世界,皇后存在吗?
他转过头望向朱巷的方向。
过了会儿,干脆起来拿小刀削尖了木棍,下水抓了两条鱼。赵姬这几天奔波,人消瘦了许多,她什么也不会,除了唱歌跳舞便是女红,可惜现在她的绣布送去集市没什么人要。
赵国境况艰难,生意更不好做。
抱着两条鱼往回走,到棚口,一阵声音传来。嬴政脚步微顿,脸色顿变,当即丢掉了活鱼冲了进去。狭窄昏暗的屋中,三名大汉赤裸上半身,其一狞笑着将赵姬按在地上,她的衣布被撕扯的凌乱不堪,脖子上正是掐痕和咬痕,脸上的掌印更鲜明刺痛。脑内轰鸣一阵,他目眦欲裂。
前世他也不过两三岁,赵姬为了保护他究竞经历过什么折磨,其实他一知半解。
呼吸停滞,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皲裂一般疼痛起来。他满脑子只剩下苍老的赵姬疯癫的模样,晃着他的肩膀要他灭掉赵国。“放开她!!”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