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过来,已是冲上去被一脚瑞倒在地之后了。另一名大汉将他整个提起来,端详道,“这就是秦国的孽种。”这是一具三岁孩童的躯体,哪有什么力量可言?嬴政进气稀少,双目通红,指尖死死抓着壮汉的小臂。赵姬惊恐哀求,“不要一一!”
“不要伤害我的孩儿!”
“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你们要做什么我都愿意。”“他什么错都没有,他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她跪在地上,匍匐而至抓着那人的脚,使劲儿磕头,“我求求你,求求你。"直至额头鲜血淋漓,她将自己碎裂的肩衣脱去。赵姬每哀求一句,嬴政的脸色便更涨红一分。周遭的两个壮汉嘻嘻哈哈笑出声,围绕着这对母子奚落讥讽,“这就是秦国的公孙夫人啊,也有跪下求饶的时候,你前几日的傲骨呢?”“脱干净些!装什么?“那人一脚瑞到赵姬的腹部,她登时口吐鲜血。噗吡′’一声。
周围顿时寂静下来。
赵姬蜷缩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一度昏厥,周围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如此安静。
她勉强睁开眼睛,鲜血从额头滑落,遮蔽了她的视野。她模糊间看见儿子平稳落地,那壮汉的眼眶中插着一把骇人的小刀,他面容恍惚,疼痛牵扯的脸皮子颤动,仿佛是没想到三岁小儿居然如此狠辣。身形踉跄了几下,他轰然倒下。
另外两名壮汉不知是否是被恐吓住了,惊愕着。赵姬心跳倏然停滞,儿子被喷了一脸鲜血,反应却很迅速,抓起三人斜倚在门边的长戈刺了过去。
当然是刺不中的。
可他的杀心已起,小脸神色狰狞,浑身上下写满了憎恨二字。其中一个壮汉反应了过来,当即要伸手去抓嬴政。赵姬推倒架子砸过去,趁乱飞快抱起儿子逃跑。约莫是无缘无故死了个赵兵,他们无法交差,没有追上来。赵姬从未想过自己竞然能一口气奔跑这么久,一直到偏僻人烟稀少的丛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时才发觉她双腿痉挛,扶着树干都无法站起来。两人一个比一个狼狈,互相搀扶着到溪水边。赵姬撕了自己的衣裳作布,打湿了为儿子擦脸,她边擦边落泪,哽咽不休。这布料粗而硬,擦不干净他的脸,她一把拥他入怀,不敢哭得太大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晃动着肩膀。
赢政亦是紧紧地抱着母亲,眼眶流下两行清透的水迹,滚落的痕迹融化了血污。
在这一刻,所有的耿耿于怀好似都随风飘散。“阿母,回外大母家吧。”
不等赵姬说话,他又道,“你听我说。”
“阿父回秦是去做太子的,华阳太后无子,只能仰仗阿父,为了取信于华阳太后,他不会接我们回秦,起码是这两年不会。”“外大母一家或许也正在找我们,他们是阿母的家人,即便没有此说,阿母未来是秦国的太子夫人,就算是冒险,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你我藏起来。自权利的角度解读,赵姬没有这样想过。
她不自觉迷茫起来,可望着儿子笃定的脸颊,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好。"方才他以刀杀人的举动,改变了在赵姬心中的形象。冥冥之中,才三岁的儿子好像变得可靠了起来。嬴政比前世早一年回到姬家。
入了夜的街道空无一人,门被打开一条缝,下人看清他与赵姬的脸惊喜难当,迅速看了看四周,将他们二人带进去,重新关紧大门。“夫人,公孙,咱们家使人找您们找了半年多了!”“咱们不敢大张旗鼓的找,明明就在邯郸城,愣是找不到。”听见这话,赵姬紧绷的心绪逐渐放松,左右环视着姬家富庶的环境,心里不大自在。
很快,姬家人都到齐了。
庞氏老泪纵横,搂住赵姬一顿哭,“你这孩子,你真是要吃了为母的心啊!”
赵姬伏在她怀里泪流满面。
嬴政跟姬修说了几句话,左右反复的看,抿唇不语。没有吗…
心头划过一抹失望。
“舅舅家没有弟弟妹妹吗?"他忍不住问。姬修见公孙姿态板正,不似普通孩儿,对他重视,“有啊,还在你舅母的肚子里呢。"他调笑着说,“政儿三岁了,已经懂事,竞开始知道要弟弟妹妹了。”嬴政的视线倏然移至朱氏的肚皮,冬衣宽松,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她肚子隆起的弧度,约莫是有五个月。
在姬家住下的日子风平浪静,起初两个月频频有赵兵登门搜寻,姬修将他们母子藏在了后山深处,倒也相安无事。
朱氏临盆在春季末尾,她诞下了一个女婴。庞氏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欢喜,抱着襁褓反复的看,姬修高兴坏了,当即给女儿取了名字:姬承音。
听见这名字,嬴政伏在床边看她,轻轻碰了一下她柔软到可怕的脸颊,喃喃念了一句。
姬修:“你说什么?”
嬴政摇头,“没什么。”
姬修却道,“我都听见了,"他正喜意盈盈,与他一同放平视线,以期许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女儿,“你说什么厚,厚道吗,厚字好,承音的小字便取作厚儿。”
嬴政微不可察的皱眉,“厚意为宽厚、富有,不过肤浅无用之意,不若用后土的后。”
姬修摸不着头脑,“后土?”
庞氏听了个正着,探寻的目光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