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从云方才说的话,他还不知道他已经露馅。皇后又这样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他几日?看他隐忍是否觉得好笑啊?嬴政厌烦至极,表情渐渐卸下,面无表情:“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短短几日,他已经习惯对着她不使用其他自称。她神态微僵,眼睫翕动,“表兄…在说什么?”他不装了,她却还要继续装。
果然这几天她就是存心刁难他。
他在她跟前站定,抬起手来,“你做戏的本领真的很差。”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嬴政反应迅速,后撤半步,猛地握住腰间秦王剑的剑柄。
皇后手持一柄锋利的匕首,即便浑身僵硬恐惧,眼神却写满了警惕。“皇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赢政怒火中烧,反而冷笑。“你走开!!"她紧绷到了极点,嗓音微颤,连自己喊了什么都不知道,“是你想做什么吧!你把我表兄还给我!你走啊!”他彻底阴沉下脸色,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陛下的亲兵就在昭阳宫外,听见皇后尖叫了好几声,仔细的探听,也不曾有陛下的声音传出,各个犹豫着,也不知该不该进去。内室,般般被反手按在床榻上,惊恐到极致。别说一把匕首了,就是她一手一柄,都奈何不得文武双全的赢政。“日后,表兄没有了,勿要再以此称唤我。"上首人的抵触与不悦不似作伪,“我没有表妹,但你若是识趣,皇后之位仍坐得。”“只怕是我唤一次,便提醒你一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你偷来的!"般般破罐子破摔,什么话都敢说。
她的发丝凌乱,被吃进嘴里好几缕,“谁稀罕做你的皇后!”闻言,他冷冰冰的眼睛略偏移,自上而下的俯视她,“姬家权势滔天,你说你不屑于做皇后?”
“你当然不能理解,秦国是我与表兄的家,他将这天下分给我,那些就是我的!"她剧烈挣扎,“放开我…”
他嗤笑,果真是天真费解的言论。
对这样的做法亦嗤之以鼻,他不会将手中的权力分给任何一个人,若有人觊觎,他定然杀之。
“我与他都是嬴政,拥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我甚至愿意温柔待你,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怎能问我这样的问题?”
她说着说着,一行热泪自眼角流出,滑落至他的虎口处,“你又不是他。”“你现在还想游说我,不过是知道羹儿的虎符不在他的手中,便猜测虎符被我手持,对我心生忌惮罢了。”
“否则你怎会留我?你又不爱我,暴毙一个皇后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嬴政面色微微一凝,对她另眼相看。
几日前,陛下忽然调动人手,他并没有卸任姬承站,只是将他调离军营,理由很正常,也很自然,不会有人疑心陛下有什么用意。般般却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细小的不同,当即与姬承站取得了联系,姬承站一贯信服尊敬这个姐姐,她要什么,他从没有不给的。“虎符的确在我这里,可惜你不是我表兄,不会知道我放在了哪里。“她直言,“甚至你的那一半,我也能拿到。”
她对他了如指掌,他却对她知之甚少。
明明他根本不认得她。
只因他与另一个嬴政是拥有不同记忆的同一个人,就要被她明明白白的摸清每一个习惯。
嬴政被气笑了。
这天下还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
“拿出来。“他极尽耐心,收起方才冷峻不屑的神态,出口的话却毛骨悚然,“否则你的孩子性命不保。”
“你一一”她尖叫一声,一头撞在他的锁骨处。他掐住她的下巴,指腹处捏起的软肉触感极佳,他逡巡着她的愤怒,道,“皇后,你很聪明,我不会杀你,那两个孩子不是我的,杀了不可惜,你以为另一个我在那边不会杀我的孩子么?”
“这很公平,你若是还想要孩子。“他俯下身形,思索了一瞬,微微笑道,“我与你还能再有。”
“只要……“他斟酌着,试图与她交易,“你像爱他那样,将你的爱交给我。”“你只是贪图有人爱你,你根本不懂爱是什么。“般般问他凭什么。爱从不是可以被交易的工具,“那些人臣服于你是因为怕你,不是因为爱你,所以你才不懂,你是个可怜虫。”
他的微笑骤然消失,攥住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你不愿爱任何一个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爱你。"他的温柔是抓捕她的工具,他想利用她,根本不是出自真心,这就是他与表兄的本质区别,她一眼看破愤怒,无端的愤怒。
所有的怒火因她胆大至极的话聚集成锋利的刀尖,肆无忌惮的刺入人的心脏。
“换回来!!还给我!"般般怒而大喊。
这声音像穿破时空的利剑。
他瞳孔僵直,下一刻,剧烈的颤动起来。
一阵眩晕一阵清醒交替出现。
熟悉的滋味侵入,不妙袭上心头。
这是……
她到底是什么?
他放开手,猛地抓紧她的肩膀,“皇后一一”另一边的世界,正在作画的赢政毛笔坠落,头脑猛烈的眩晕。般般吓得一直往后挣扎着,奈何他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浮木,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不甘心。在最后时刻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