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正史互换线(五)
两人相谈许久,正要就寝,皇后的小日子忽然来了。好一通沐浴收拾,躺下来已经深夜。
嬴政回想了一番起居录中所描述的,只说′后逢不适,帝陪之,并不曾明说到底是怎么陪伴的。
倒是听她埋怨了好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在怪他,“若非此事糟心,它也不会提前而至,我这是被吓得。”
“……“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他就没遇到过有女人敢把自己的种种不适跟他表明出来的。她要他抱着她睡,枕在他的手臂上,又扯来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冷冰冰的小腹。
嬴政一夜没能睡得着。
这姿势别说睡觉了,不到半夜浑身发麻,尤其是手臂全然没了知觉。这样奉献自己、取悦女子的行为,他无法理解。跟亲娘最为亲近的时候,他也没这样过。
只一夜他便格外受不了,心里数着女人小日子的日期,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照顾皇后没经验,拿出侍疾的姿态定然没错。第一天有些尴尬和不大服气。
第二天立马就上手了。
皇后可比真病了的人好照顾得多,也就是喂一喂滋补的汤药,端茶送水,言语温柔些,时不时给她揉揉肚子便也罢了。只是头两天他还新鲜,时间久了难免不耐烦。有时在承章殿好好的,秦驹忽然说皇后醒了,赢政就知道他该回去伺候人了,心里登时扭曲一瞬。
麻烦的跑来跑去,一味地浪费时间。
可若是将奏疏挪去昭阳宫批阅,他的威严何在?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进了昭阳宫的门,且还要调整姿态,装出温柔的模样。看见过陛下变脸瞬间的秦驹心惊胆颤,心想陛下这是又与皇后闹得什么别扭,好生新鲜。
与从云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垂着头也不敢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嬴政怀疑皇后的善良都是装的。他不了解女人,一心觉得被整了,莫不是她又看出来了?可询问过侍医,说是月事期的女子性情阴晴不定、暴躁是常有的,非皇后独有。
他只好按着性子,装作若无其事。
后几天更甚。
有时一句不对,她便生气不理人。
真是反了天了,他也怒火中烧。
谈情说爱是这样的?
情爱的甜他一分没尝到,净吃苦了。
什么玩意儿。
脑子里的′不忍了,废了她!'与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来回打架。外头下起了雨,嬴政急匆匆自承章殿归来,肩头淋了些雨。他习惯自己整理自己,不太用不相熟的宫人,不过这是在昭阳宫,宫中留有一位皇后的贴身侍女,名叫从云。
从云接过他随手用完的干巾,声音恭敬而轻柔,“陛下,可是又与皇后起了些不愉快?”
嬴政瞥视过去,仔细打量她,“何以见得?”这些日子,他够忍气吞声的了,早前对她的那几分意动早就被磨完了。连身上发冷的雨水都弄干了才去找皇后,他这辈子都没如此体贴过。此宫婢却是一愣,略有迟疑,“这几日娘娘身子不爽,都是奴婢们服侍她起身梳洗的。”
“?”
尝试理解。
嬴政陷入了沉默。
气氛倏然凝固。
他素来不爱用宫人近身服侍,尤其是梳洗亦或者沐浴,往往这种时候是一个人最要卸下心防之时,他的心防自九岁那年到秦宫便被拉到了极致,后又经历嫪毐造反,他无法做到全身心信任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倘若连母亲都有可能会对他亮出武器,又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可他身居皇帝之职,本该是极尽享受的身份,不用贴身宫人自己都替自己委屈,又怎么可能伺候别人?
另一个他竞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可真是爱惨了皇后。事已至此,他在几日前便已露馅。
半晌后。
“你下去吧。"他淡淡摆手。
那宫人垂下头,顿了一阵子才慢吞吞的退下。她没走远,就立在门外。
这宫人如此忠心,第一听从的人竞不是他,而是皇后。这让嬴政生出不易察觉的杀心,不悦至极。他冷眼盯着她。
从云肩头哆嗦两下,深深地垂头。
“滚开。”
他说话,不需要提高嗓音刻意威严,没人敢忤逆他,也不会有人会从他的语气分辨情绪。
一言即定人生死,这是理所当然的。
噗通’一声,从云跪下来,额头冷汗直冒,却坚持着不退下。嬴政还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么?
她认为他与皇后正处于争吵期,担心他伤害皇后,因而宁死也不退下。“从云。”
是皇后的声音,她衣着单薄,娇小的依于珍宝架旁,身形紧绷,“你先去忙别的吧,去瞧瞧膳坊的午膳准备的如何了。”从云瑟瑟发抖,这才双腿打着颤狼狈起身,勉强屈膝称诺,小跑着离开了昭阳宫。
她一走,内室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嬴政微顿,侧步过来。
“表兄何以发如此大的火?从云不是一贯如此么?你从前还夸她忠心侍主,觉得她很好。”
这人一旦开始紧张,话便多。
她不大会遮掩,提醒他的语气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