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正史互换线(三)
梳洗罢出来,皇后已经躺在床榻里侧背对着他,嬴政坐下看了她一眼,不见她有转身的迹象,倒也不勉强。
他虽说不在意女人,却也没有勉强过女人。只是躺下后,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
许久后,身侧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他静悄悄起身重新披了衣袍出去。门外守着的宫奴们见他出来,原正在打瞌睡,被吓了一跳,“陛一一"冒出一个字,连忙住口,生怕吵醒皇后。
嬴政多瞧了自己的贴身寺人几眼,"回承章殿。”此人名叫秦驹,而非赵高。
待他也没有那股殷勤到显得像小人的气势,他规规矩矩的半垂着头,一路都静悄悄,不说废话,只聆听他的吩咐。
嬴政身为秦朝的开国之君,对国家的把控程度超乎普通人的想象,民间的许多苦难,他清楚,只是不在乎。
庶民渺小如尘埃,尘埃是生是死,都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在意的是秦国这个整体,而非秦国国内生活着的个体。翻看奏疏到天际线泛白,他幽幽然叹了口气,命人准备了小几,盘腿坐于高台廊下赏日出盛景。
秦国留存着太多太多皇后的痕迹,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目下的秦国国泰民安,民心顺服、四夷宾服,天下为之汹涌的波涛?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子民真心臣服于君主,难道不爽吗?
嬴政此前不曾思考过真心臣服与被迫跪下的区别。宫奴们送来了早膳,不是嬴政自己传的,想来是皇后的吩咐,宫人们也已经习惯陛下这个点该用早膳。
不过几瞬的功夫,小几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食。饭喂到了嘴边,那就吃吧,否则他还真没想起来该吃饭了。熬出了米油的粥,几碟爽口小菜,柔软的饼子咬一口透着淡淡的奶香与窖香,咸香的肉丁不知与什么炒制而成,并着一爵色泽透彻的酒。原身似是不爱与宫人们闲谈,这些人一个个不敢说话。嬴政平日里倒是会跟亲近的宫人们闲谈、说笑。有一次跟身侧人玩笑说李斯的车马比他这个皇帝的都要豪华,结果次日李斯的车马就换成了朴素的,察觉到身边人走露他的口风,他一气之下杀了许多人想起这件事情,他似有感慨,宫人畏惧他,不与他闲谈也是对的。他会如此只因为平日忙碌,儿女害怕他,臣子恐惧他,身边也没几个人。用了早膳,秦驹近身来,低声禀报:“陛下,太后来了。”事实上,太后这两字过耳去,足足有两秒他才回过神,自己的脊背已潜意识的僵起来,顿了顿,他道,“迎进来吧。“说罢,他忍不住疑问,“天色尚早,太后缘何到承章殿来。”
不会是皇后告状了吧。
这两个女人都是赵姬,且是姑侄,两人之间的感情恐怕比对他还要亲厚。秦驹低语着解释,“太后方自宫外回来,她老人家回来一贯是这个时辰,再迟些要被入宫请安的大臣们撞见了。"虽说太后在宫外有另一重身份玩闹,是朝野内外心照不宣的,但撞破那就不行了。在宫外,那也得装不认识啊,顶多表示一番′您可真面善啊,今日铺子里的我都要了。
嬴政住口了,只觉得自己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坦。赵姬死时,他在邯郸前线,彼时攻伐赵国进入白热化,听闻太后不行了,他一路赶回咸阳。
路上急匆匆,到了甘泉宫,反而放慢了脚步。他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赵姬亦是如此,弥留之际断断续续的期许:“政儿,我想你。”
他没回应。
她许是被病痛折磨,面上生出皱纹,如同枯萎的艳花,只剩下了萎靡,最终留下半句要去找他父王的话,便撒手人寰。他与赵姬没什么可说的。
幼年相依为命,也能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他当着她的面将她的两个孩子装入麻袋扑死,她也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不得好死。
“政儿。”
嬴政顿了许久,转过头看去。
一阵恍惚过后,不自觉凝起神。
眼下的赵姬浑然没有将近六十的老态,风华正茂,宜然而美丽,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眸深处映出初晨的霞色,暖融融的发着光。他有多少年不曾见过赵姬了,尤其是此等风采的赵姬。仿佛还是刚随着她回到秦宫那年,她做了秦国的王后,曾捧着他的脸无比自豪,“我儿是太子,来日是秦王,这天下都是我们的。”“昔日欺辱过我儿的,阿母一个都不会放过。”而非……
“嬴政!你杀弟囚母,不会有好下场的!”一一“还真吵架啦?”
嬴政回神,“皇后说的?”
赵姬讶异,“皇后,你也有以这样冷冰冰的称呼唤她的时候啊,可见是真的气的狠了,般般做错了什么?你竟舍得生她的气。”“没有。"嬴政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古怪的微蹙眉心。她轻轻拂了拂他的肩膀,“你怎的这样孩子气,心里不爽利也不睡觉,一个人跑到承章殿来,岂非要她担心?”
“……什么孩子气,我已年逾四十。"他是过来忙正事。“在阿母心里,你与般般无论何时都是孩子。“赵姬摇摇头,“可曾用了早膳?"她看向的是一旁的秦驹。
秦驹忙道,“陛下用了早膳,膳坊一贯是根据陛下的时候伺候的,必不会叫陛下饿着肚子处理政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