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回忆着峥嵘岁月。
他是前任翰林学士,朝中门生众多,谁人见他不称他一声“大儒”?
名利皆有,荣华半生。只是苦了他的孙儿……
“老爷——!老爷——!来人啦,来人啦——!”沈府管家匆匆忙忙前来报信。
沈砚山缓缓坐起,沉声道:“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老爷’,叫我‘先生’。”
他可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叫“老爷”,掉价。
“是,先生。”
“说罢,什么事?”
管家按耐不住提高音量:“先生,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终于有人进来了。”
沈砚山混浊的眼“轱辘”一转,喉头一震:“你、你说什么?”
混黄的眼,满是惊喜:“是秦敛来了吗?”
“……不是。”管家偷摸瞅了眼他的神色道,“是三男两女。”
沈砚山喜色不再,满面愁容:“三男两女……”
“沈老先生。”
一声“沈老先生”,吸引了沈砚山的注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他抬头一看,只见三男两女站在门口。
慕沉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作揖:“沈先生,晚辈是现任刑部侍郎慕沉舟,久闻沈先生清名。”
朝廷来人了。沈砚山又惊又喜,是又要让他出山了吗?还是……
“啊,原来是刑部侍郎啊。你们来此,应当费了不少功夫吧。”
沈砚山抬手吩咐管家:“李管家,他们应该饿了,你先去备饭吧。”
“是。”
晚宴。
姜照月坐在慕辞危旁边埋头干饭,她分明感觉到场上的气氛不对。
从进沈府到现在为止,沈砚山除了招呼他们吃饭,就没多说过一句话。不问他们来沈府干嘛,也不关心他们何时离开。
慕沉舟按耐不住,放下碗筷,礼貌询问:“沈老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求证一件事,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沈砚山动作迟缓地夹起菜,缓缓开口:“慕侍郎,但说无妨。”
慕沉舟:“沈老先生,听说令孙在二十多年前失踪,十多年后又回来过沈府。”
“不知令孙沈烬书是否告知过您,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他左心口诡异的花纹刺青又是从何而来?
但碍于宋土土在场,慕沉舟并没有问出后半句。
“咔嗒——”一声,沈砚山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众人闻声纷纷看向他。
沈砚山浑不在意地又另拿了一双筷子,捋捋胡髯平静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在调查这件事。”
沈砚山:“烬书是个好孩子,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但他却不知招惹了什么人,在十九岁那年被人绑走了,从此下落不明。”
“十多年后,烬书幸得再回沈府。可老朽问他期间被绑去了哪,他却缄口不言。”
“所以,慕侍郎你的问题,老朽也无法回答。”
慕沉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砚山,他脸上没有一丝不措和慌乱。
慕沉舟复又开口:“那他回来之后有招惹什么仇家吗?为什么在新婚夜和新娘一起失踪了?”
“慕侍郎应该早听人说了吧,他们是被鬼差索命而走的。不然,老朽也不会搬到山里来住。”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擦手:“老朽知道的都说了,慕侍郎和你的朋友们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不如明早就离开吧。”
“老朽年纪大了,喜静。”
“李管家,我累了,扶我回屋吧。”
“沈老先生——”慕沉舟站起身来,还想再多问一些细节,沈砚山却带着李管家自顾自地离开了。
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想说。姜照月一边“乒呤乓啷”地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瞅着沈砚山离开的背影。真是糟老头子坏得很。
碗筷碰撞的声音尤为明显。慕辞危侧耳听着,夹了一块红烧肉在她碗里:“快吃。”
姜照月盯着碗里的红烧肉:“慕辞危,你干嘛?”
“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她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这样晚上再抱着她睡觉就不硌手了。慕辞危想得很好。
姜昭翎担忧地看向慕沉舟:“沉舟,现在怎么办?”如果沈砚山不透露当年的细节,玉郎案也就无法推进了。
慕沉舟眉眼低沉,揉着眉心:“等沈老先生睡下,我再去管家那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今晚大家就早点休息吧。”
“对啊对啊,今日大家都挺累的。”宋土土附和道,“那慕大哥,我就先回房睡了。”
“嗯。”
宋土土最先退下,然而临到拐角时,他却趁人不注意,转了方向,一路朝着沈砚山的房间走去。
沈砚山正准备睡下,房门却突然打开,他一惊:“谁?”
宋土土背手掩住房门:“是我,沈爷爷,我是秦敛的孙儿。”
“秦、秦敛的孙儿?”沈砚山双手微颤,不可敢置信走近宋土土。
“没错,我母亲是当朝皇后秦贞贞,秦敛是我的外祖父,我本名叫‘宋圭’。”
沈砚山:“你来沈府做什么?”佘縻山这么危险,宋圭不仅是皇子,也是亲孙儿,秦敛竟放心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