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愈的身体这么快就有了反馈。
这夜睡前,她便亲自帮兄长梳理穴脉,活动关节。白日在人前,说的都是些计划谋略,后续细节,如今只有两人,林衔月话里话外时不时提及谢昭野。
林渡云倒是打趣说:“你也别总欺负他了,不然他天天找我来告状,我也不能向着你吧。”
“你不向着我向着谁?"林衔月小声说。
林渡云笑起来:“我是怕世子被你欺负坏了,以后没得欺负了,看你怎么办才好,对了,我看他之前很是听从陈神医的话,看来对医术有些兴趣。”“或许……"林衔月微微厥着嘴,“他就是怕被我欺负坏了,这才学的。”林渡云笑起来:“那难怪,前天我见他,自己还往唇上上药呢,看来真就是你干的。”
林衔月刚要说什么,却听见屋外嗖一声冷箭飞来,林衔月正要护住林渡云,却没想叮一声,扎在了门外的廊柱上!正要警戒,却没想到门外候着的老余拿着那柄箭快步走进房内。那箭尾上,正绑着一个细小的木筒。
林衔月打开一看,只写了两个字。
速逃。
林衔月当即惊醒,顾不得到底是谁人通信,立刻叫醒所有人,只带上紧要之物速速撤离。
临走前,她在各处放了火这才离去。
老余抱着林渡云,阿浪、陆简还有林衔月带头,急忙带着薛大夫和陈老三从后院离开。
火苗窜起间,似乎听见了夜空中熟悉的哨响。“无间司!?“陆简脸色惨白。
林衔月眉间紧皱,思虑一瞬,将陆简推向阿浪:“你们速将其他人送至裕王府,快走!”
她吩咐完,扭头就要往正门去,陆简立刻上前:“您要去哪!方才您也听到了哨声,那是无间司的暗号!”
林衔月急促道:“绿瑶还在外面,她若这时候回来,撞上那些人一一”一时间,林渡云、阿浪、陆简,在场的人都不敢去想。陆简突然道:“我随您去!”
几人兵分两路,林衔月和陆简绕到正门一旁的屋顶,顾宅的门前和院内,黑影窜动,正是无间司的无间卫……
“往东,应该能拦住绿瑶。"林衔月沉声道。绿瑶说明日要做江南的樱花豆沙饼,前些日子定的江南新鲜樱花恰好晚上才到,绿瑶便趁着夜晚人少,叫林衔月放心,如往常一般,带着遮掩的面纱小心出门而去。
她曾是“林渡云”的贴身侍女,在除夕那日后,却并未找到任何踪迹……可是两人正准备绕过宅门往东街方向去,却没想到绿瑶正巧从东街的巷子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挽着竹篮。
她应当是看到了顾宅的火光,急忙奔来,可她一出现,便吸引了门前两名无间卫的目光。
月影下,绿瑶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要跑,与此同时,那两名无间卫吹响了哨子,立刻跃了过去,一左一右将将她按倒在地,她手中紧挽的竹篮脱手飞出,淡色的樱花翻了满地。
几乎同时,顾宅内又跃出几道黑影,瞬息间便围拢过去。屋顶上,林衔月眼中霎时燃烧出寒冷的火焰,拔出流云剑就要纵身跃下,可就在此刻,京城防兵却从那头齐齐驾马而来,马蹄轰隆震地。陆简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抓住林衔月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拽回阴影里:“大人!不能下去!”
“放手!"林衔月侧目低喝,声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厉,试图甩脱她的钳制。“您看清楚!"陆简指着京畿卫,“那是足足百余人!“她又指向绿瑶身前的黑影,更加绝望道:“而那二人可是皇帝的暗卫!您重伤初愈,不能冒险!“这怎么是冒险!“林衔月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简,以往总是冷静的双眼里映着顾宅的火光,如今赤红一片。
她声音绝望滞涩:“我只知道……我不能让绿瑶遇险,她是为了我才出门的!放手!”
绿瑶足足陪了她十年,从幽苑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开始,也若不是她,林衔月十二三岁来了月事,正是惊慌失措,根本藏不住自己的身份…后来,好不容易盼来离开幽苑,林衔月只求将绿瑶带离,给她装好行囊和银钱,亲自将绿瑶送上马车,希望她能回到记忆中的江南,却没想到明明亲眼看着马车离开,转身还没踏进无间司旁那间窄小的林宅,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熟悉的跑动声。
十五岁扮着男装的林衔月回头,十七岁绿瑶一身绿裙站定在面前,气喘吁吁看着林衔月,满脸是泪,却笑的灿烂。
她说:“你不是说,当我是姐姐的吗?”
街上,那朵朵樱花被风吹散,被风卷起,飘向不远处顾宅冲天而起的火光里。
“大人!若绿瑶知道,她也不会让您此刻下去的!"陆简用尽全身力气拽着她的手臂,不顾林衔月反抗的痛意,又急速说道:“您知道的!无间司定然不会在此刻动手灭口,您想想林少主,想想世子,想想林将军!您先随我走,他们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