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不悦
谢昭野心里很慌,以为自己要去岛上的事被林衔月知道了,刚路过廊下的林渡云身边,觉得不打招呼不太好,急忙刹住脚步。他匆匆拱手,语速快得有些磕巴:“林、林兄今日气色不错,身上可还安好?”
余光还看着廊角消失的林衔月身上。
林渡云打量焦灼的谢昭野似笑非笑:“我倒是好的很,只是世子殿下怎么今日来这么早?”
“早吗?“谢昭野回头看了看,已经快中午了。林渡云笑了一声,手虚虚指了指卧房:“快去吧,免得去晚了,有人要倒霉了。”
林渡云比林衔月本人还清楚她的脾气,一看就是心里有气。想起那日因为谢昭野带周清荷看戏,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呛声场面,林渡云那时心里很是欣慰,至少,这些年她并未彻底将自己打磨成冰冷无情的鹰犬,内里那份鲜活与气性,到底还在。
谢昭野得了这句,心里却更慌,倒霉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真的知道了?这时,墨竹在绿瑶帮助下,将各种礼盒放在桌上,谢昭野急忙提了一个食盒,里头是今早特意绕去城南买的清露团和南瓜酥,还温着。还好,等他急忙追去,林衔月似乎刚准备关房门。“哎,等等!“谢昭野慌忙把住要合上的门,可一对上林衔月平静无波的目光,满肚子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嘴巴张了又张。林衔月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越蹙越紧。谢昭野不得已,试探问:“陈老头是不是说……什么了?”林衔月见他不问自己却问别人,下颌磨了磨,侧开眼冷冷道,“……他说,你这几日来了就走,不像话。”
“哦哦哦……“谢昭野松了一口气,满脑子只想着还好陈老三没有说,却没想到这话,也是林衔月说出口的。
果然,林衔月脸色更冷,半阖着眼道:“没事世子就请回吧,我累了,要休息。”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刚想推门,却被谢昭野死死怼着,抬眸看向他傻笑的脸,“别啊……”他说,林衔月顿了顿,手上一松,径自转身走向房间。“这才什么时辰……“谢昭野顺势跟了进去,反手带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讨好般拿出来说:“如意斋今早刚做出来的,还热着呢,你先吃一个?”林衔月在桌前坐下,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点心:“前几日送来的尚且吃不完,又拿这些来做什么?“她目光扫过门口方向,“你今日又带了多少东西来?世子要是忙的话,明日不必再送了。”
谢昭野手一顿,神色低落了下去,房间靠墙的矮柜上,正摆着这几日自己陆陆续续送来的东西,小时候最爱玩的玩具,风筝、木雕,抢着吃的老字号蜜饯零嘴,那户人家早就不做生意了,还是他一个个人问来的。除了那些,还有京中最好的布料,窑里最好的瓷器。其中还有一样,是林家旧宅里那个秋千,之前只住了不到一月,他又托人将它拆了下来。
可这些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就连绳都系的好好的,就像是……没打开过一样……
他怎么会想到,林衔月没事便一一打开,看完后又耐心系上。“我……"谢昭野喉结滚了滚,试图解释,“我想着,这些或许你用得上,等日后你去了江南,总要准备些家当。”
支开的窗扇被不知名的风吹动,吱呀一声响。林衔月微微仰头。
“我带到江南?"她看着谢昭野,下颌紧绷,没等谢昭野点头,她声音更淡了几分,“江南什么没有,还劳烦世子操心这些。”“林衔月!"谢昭野忍不住喊,眼眶瞬间就红了。林衔月反而像是被这声喊激起了什么,语气更硬:“怎么?世子若不想在此处待着,现在便可离开。”
谢昭野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她端坐桌前,神情冷然,眉眼疏淡,仿佛他们之间那些生死相依,那些情不自禁,都从未发生过。这五日,谢昭野难熬死了,忙完了回到府中,心里想的满满的都是她,要是到时候去了蓬莱,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一踏出房门,谢昭野却退了回来,治蛊前,他已经答应她要一同去江南,没想到自己竞然骗了她。
他怕自己去了露馅,但他更不敢说出实情,他更怕,怕自己说出离开这事,林衔月不过是了然点头,平静接受。
他算什么呢?他谢昭野,不过是个脾气又烂又幼稚,只会无理取闹,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蠢货罢了,或许自己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谢昭野自信了二十年,如今彻底学会爱人,竞在自卑的旋涡里越陷越深。他只能一个人,躲在床上偷偷的抹眼泪。
此刻,耳朵里传来这般冷淡的驱逐,多日积压的惶恐、委屈、不舍、甚至飘上来一股没来由的怨气,让他眼眶又酸又热。他趁眼泪掉下来前,猛地转过身。
林衔月却以为他真的要走,心中积攒的郁气和不安瞬间隐藏不住,她霍然起身,几步上前,一把揪住谢昭野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就往一旁的床榻上拽。“?”
谢昭野还没将泪憋回去,整个人被大力后拖,还没反应过来,人噗通一声,几乎是被提溜起来,摔进了床角,肩头后背撞到木架,痛的他吸了几口冷气“林衔月,“他捂着肩膀,又惊又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恢复好了,力气就这么大吗!你一一”
因为林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