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长跪
林渡云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好了衔月,你也别总欺负他,世子这一趟可是去救你的,别现在服了药不觉得疼。”
谢昭野一听有人替他撑腰,立马扭过头,眉梢挑起得意道:“听见没?一天天的心思不正!还想做别的……”
兄长说的话,林衔月总是要听的,她撇了撇嘴:“知道了……剑拿来了吗?”“自然,“林渡云抬了抬手,“老余,把剑拿给世子吧,还好他没走。”候在一旁的老余应声上前,将布包里收好的流云剑双手呈给谢昭野。谢昭野定睛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流云剑吗?给我做什么?”自从北境回来,这剑虽好好保管,可到现在都没用过。他转过头,看向林衔月,林衔月唇角微扬,漫不经心似的对他点了点头。林渡云的声音温和响起:“我听衔月说,她将流云剑剑法已经教给世子了,如今我兄妹二人现在都不便用剑,不如就让世子带着防身,此行也好有个俗仗。”
谢昭野见识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可偏偏是这一样,让他心头猛地一热,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软发胀。他回头看了唇角含笑的林衔月。
“好了,时辰不早,世子该动身了。“林渡云温声催促。谢昭野接过剑,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神色是罕见的郑重:“放心,人若带不回来,我谢昭野从此不姓谢!”
月黑风高,谢昭野刚踏出顾宅后门,墙角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影。他神色一慌,手立马按上剑柄,借着月光一看,竟是背着个小包袱的墨竹。“你!"谢昭野松开手,压低声音斥道,“鬼鬼祟祟做什么?差点一剑把你捅了!不是让你待在府里吗?”
墨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世子爷一个人去,我不放……“有什么不放心的?带了你我才不放心!“谢昭野拧着眉,“我这趟要日夜兼程,马背都能给你颠散架,你受得住?”
“受得住!"墨竹挺起瘦弱的胸膛。
“受什么受,你会骑马吗?这可不是坐马车!”墨竹肩膀垮了下来,还想辩解,可确实,他还不会骑马,小身板上马都费劲。
谢昭野见状,语气缓了缓,拍了拍腰间的剑鞘:“行了,别瞎操心。瞧见没?有流云剑护着我呢,谁能伤我分毫?乖乖回府,替我照看好父王,等我回来。”
墨竹吸了吸鼻子,终于死了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谢昭野的身影彻底融进浓黑夜色,才垂着头往回走。
谢昭野翻身上马,轻抚腰间冰凉剑鞘,不再犹豫,一夹马腹,孤身驰出城门,朝着东海方向疾奔而去。
两日后,东海边。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海边小村。天色却阴沉得可怕,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狂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破旧的码头没什么客人了,所有渔船都牢牢拴在岸边,随着汹涌的波涛剧烈起伏。
谢昭野连问数人,船夫们皆摇头摆手:“客官,现在这个天气,出海是寻死啊!瞧这云,怕是要下几天暴雨了!”
几天?那怎么等得起!
“这不是还没下吗!”
“海上天气,这不说变就变吗!”
谢昭野心中一沉,目光扫过码头边一艘还算结实的小渔船,径直走过去,将一锭银子拍在惊愕的船主手里:“这船,我买了。”不等对方反应,他已纵身跃上摇晃的船板,解开缆绳,船主在岸上急得直跳脚,呼喊声被海风撕碎。
谢昭野抿紧唇,尝试抓起粗糙的船桨。
他何曾真正划过船?不过是幼时在王府湖里嬉闹过几回,此刻握住这陌生的船桨,学着船夫的样子奋力划动。
小船像片落叶,猛地扎进翻腾的墨色海水之中。可没前行数里,和那船夫说的一致,一瞬间,一阵风后,雨水几乎是横着砸下来,冰冷刺骨,顷刻间便将他浇得透湿。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咸涩海水扑来,呛进他口鼻。“咳、咳咳……“谢昭野一手抓住船,一手死死抓住船桨,他抹了把脸,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凭借远处天际偶尔撕裂乌云的惨白电光,勉强辨认方向。那小岛似乎就在雷电里若隐若现。
退不得,怎么能退,哪怕一个时辰,一刻也不能退!谢昭野迎着扑面而来的风浪,用尽全力向前划去。“轰隆一一!”
一道惊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刺目的电光直劈而下,落在船前不远的海面,激起冲天水柱,谢昭野被震得耳膜嗡鸣,心脏狂跳,后跌坐在积了半舱冰冷海水里,大口喘息。
面前,船头木头上烙着一片焦黑的痕迹,冒出缕缕黑烟,很快又被雨水打散。
但他只歇了一瞬,下一刻,他咬牙撑起身,再次抓起船桨,更加拼命地向前划去。
还好,上天似乎是照顾他,没有被雷电劈中,天色将黑之前,一座笼罩在浓雾与阴云中的岛屿,终于在前方浮现。
雨势渐歇,但乌云未散,沉沉地压在海岛上方。谢昭野累的几乎脱力,手臂酸麻胀痛,浑身湿透,衣物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他凭着最后一股心心气,将小船歪歪斜斜地靠上一处礁石滩上。岸边,几艘破旧木船拴在木头桩子上,在岸边随浪起伏,互相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