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但眼前的场景却已经被破碎的美塔领域,以及那些朝他嘶吼的魔神取代。江朝一-或者说江景舟,此刻正以奈克瑟斯的红色青年形态,在崩碎的美塔领域中与残存的魔神们进行着最后的搏杀。他胸前的能量核心依旧一片死寂,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光芒。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成为一名首领。回顾他在成为大夏第三代首领前的二十七年人生,前二十四年他是父母老师眼中的混世魔王,恣意妄为,仗着天赋过人便横行无忌,干尽了在那个年代被所有人视为离经叛道的事情。
而后三年,他是人族史上第一位九阶精神系异能者,也是人族史上最年轻的九阶异能者。
他是别人口中盛赞的天才,是深渊战场上新升的杀星,是所有深渊生物的噩梦,也是第二个百年所有九阶异能者最小的弟弟。他从未学过,也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成为一名首领。他前二十七年的世界里,只有快意恩仇和与魔神厮杀……扛起一个文明的重量这种事,从来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直到那场惨烈的远征,带走了他所有熟悉的面孔,让他不得不在一夜之间,从被庇护的幼弟,变成必须庇护所有人的“兄长”。可是…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撑起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空。所以,他只能学着记忆中那些人的样子,笨拙地、竭尽全力地去成为一个他从未想过要成为的人。
他将那身属于混世魔王江景舟的桀骜彻底撕碎,将那份属于人族最年轻的九阶异能者的锋芒尽数收敛,逼迫自己去理解、去包容、去权衡……去做一切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事情。
他换掉了自己的名字,隐藏起了自己的异能。因为大夏的首领,可以是被无数人恐惧和排斥的精神系异能者,却绝对不能是「善恶感知」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力的拥有者。所以,他将真实的自己连同“江景舟”这个名字,一起永远地埋葬在了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里。
他成为了江朝。
一个温柔的、包容的、可靠的、理智冷静到仿佛没有个人情绪的大夏第三代首领。
他是所有人心中的好大哥,是所有人眼中的定海神针,是深渊战场上不败的传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不眠不休的深夜里,在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首领办公室里……他曾一遍又一遍询问自己一一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是任何一个前辈,他们会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就像不会有人告诉他,他是否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首领一样。璀璨的光粒子犹如血液一般,在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态的身躯上不断飞浅。江朝任由残存的敌人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只为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奈克瑟斯青年形态那能将敌人分解至分子级别的光,将一位又一位魔神送进永恒的长眠。
“疯子!你这个疯子!”
看着奈克瑟斯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命,仅存的几位魔神不禁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袍们无法理解,这个原初之光的化身,明明连能量核心都已经熄灭,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反抗,都无法阻止那道红色的身影,将袍们送往那个既定的结局。
当最后一位魔神的躯体在叠层风暴的光线下彻底分解,化为无数飘散的光点时,江朝化身的奈克瑟斯,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与彻底崩溃的美塔领域一起,坠向了下方无尽的深渊。
奈克瑟斯的身躯在金色的光粒子中,逐渐消散,露出了作为适能者的江朝这个本体。
江朝能够感觉到,当他从奈克瑟斯的形态中脱离出来的那一刻,从深渊深处传来的各种情绪。
他听不到具体的声音,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盘踞在深渊最深处的古老存在所传来的震怒、惊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江朝如同陨星般,在深渊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绚烂的轨迹。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又被一股强烈的执念,强行维系。他望着着上方一望无际的黑暗,不禁又想起了多年前,目送所有熟人远去的场景。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可每当想起这一幕,江朝就忍不住想……如果那次大战,他也跟着一起去了,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只差他一个,所以第二个百年的大家,才会输掉那场决战,最终一个都没能回来?
可惜,这个问题同样不会有答案。
江朝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在虚空中坠落。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武夜雪将徽章别在他衣领上的那一刻。“小江,替我们守好它。”
江朝看着面前的武夜雪,突然轻轻问了一句:“武姐……我做得…还算合格吗?”
风声呼啸,无人应答。
只有深渊的冰冷,一点点浸透他的身躯。
感受着不断向他逼近的来自深渊深处的各种气息,江朝的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蓝色的灵能纹路好似燃烧的星辰脉络,迅速在他皮肤上亮起。属于一条完整规则之道的力量,开始在整个深渊奔涌,沸腾!将那些正在逼近他的魔神,全都震慑在了原地。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