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17章
随着太上皇的寿辰越来越近,瑞安亲王行事越发低调,就连进宫看望太上皇的次数也少了。
洪熙帝除去中秋当晚强势了一回,对太上皇还是一如既往地谦恭孝顺,即使太上皇说免了他的每日请安,他还是去太极殿外遥问太上皇安,给足了太上皇脸面。
甄太妃陪侍在太上皇身边,提到乐阳公主,“再有三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广宁侯老夫人和广宁侯夫人高兴得不行,日日都要去公主府看望乐阳,流水般的好东西从侯府送到公主府。乐阳的肚子大成那样,我让身边的嬷嬷出宫和她说了,让乐阳今年不要进宫参加皇爷的寿宴了,等明年再说吧。”乐阳公主及笄半年后就下降广宁侯世子,广宁侯是太上皇在位时册封的侯爵,因平北疆战事而得以封侯,现任宣府总兵。广宁侯带着妾室在宣府驻守,广宁侯的母亲、嫡妻、嫡子留在京城。广宁侯甚少沾染朝政,一心守着边境,太上皇对儿子们诸多提防谋算,对唯一的老来女还存有三分真心。
太上皇道:“乐阳以公主之尊为俞家开枝散叶,俞家人就该感恩戴德才是。”甄太妃笑道:“俞家的爵位是皇爷给的,他们家要是对乐阳不好,就是对皇爷不敬。”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禀告洪熙帝在殿外给太上皇请安。太上皇嘴角嘲讽地一撇,语气平静无波:“这个不孝子,在做面子情上没人比得了他。”
太医嘱咐他不能动怒,不能劳累,太上皇初时还不听,儿子在外受百官跪拜,老子只能龟缩在太极殿,苟且度日,静待死亡来临。两相对比,太上皇越想越恨,既恨他的年老体衰,又恨洪熙帝翅膀硬了对他这个老子不再毕恭毕敬,归根到底是接受不了大权逐渐倾斜到洪熙帝手上的事实,情绪剧烈起伏之下,几次引发头痛,一次比一次严重,脑壳都要裂开一般。太上皇受了教训,才渐渐改了。甄太妃眼睛往殿门口方向看去,笑道:“皇上还是孝顺的。”
太上皇眼皮子一阖,她不必太上皇开口,就和小太监道:“皇爷知道了,你去和皇上说,皇爷没心思见人,请皇上回去吧。”小太监低声应了,躬身退出去,脚步声轻得几无声息。他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中秋后,皇上和太上皇一次面都没见过了,反倒是瑞安亲王还能进过两次太极殿内。
但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又怎样,他当的就是任人使唤的差事,还是要里外跑一趟走个过场。
甄太妃看到太上皇神色不对,立刻给殿内伺候的戴权使了一个眼色。戴权轻手轻脚地走至殿外,疾步奔向茶房,进门就催促道:“皇爷的药呢,快倒一碗来。”
太极殿茶房内,太上皇的药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熬着的。茶房的领头太监忙从坐卧休息的炕上跳起来,手里拿着一张抹布放在一个药罐把手上,端起药罐往边上的黄釉云龙纹御用碗倾倒药汁,嘴上应和道:“炉子上的这些都是按着药方子熬出来的,这份是刚熬好的,戴爷爷明鉴,皇爷的茶水汤药,茶房的奴才们,再不敢不用心的。”戴权没功夫搭理他,将手上的拂尘往身边一个小太监手里一塞,夺过一个扇火太监手里的扇子,对着药碗不住地上下扇动,等药汁温度降下来,他亲捧着药去太极殿内。
太上皇也不要人汤匙伺候,接过碗一口气喝了药汁。戴权大气不敢喘,过了一刻钟,太上皇的神色才缓和下来。疼痛过后,太上皇没什么精神,胃里被吃下的食物和药汁堵得难受,道:“你们出去吧,朕睡一会儿。”
太上皇窝在铺了厚褥子的躺椅上,腿上搭着一条紫貂皮,远处放着一个燃着金丝炭的炭盆。
甄太妃轻轻将貂皮提至太上皇胸口,和戴权及屋内的宫人们一同告退出去。太上皇望了一眼甄太妃和戴权的背影,闭上眼休息。病来如山倒,去年他身子骨还康健,今年身体就破败了,就连太极殿的宫人也有背主的了,他没力气管那么多,只苟延残喘罢了。不仅洪熙帝难以见太上皇一面,就连寇首辅也许久没收到太上皇的命令了,朝臣们都微妙地感受,太上皇的身体,不行了。今年也许是太上皇最后一次举办寿宴。
真正改天换日的日子要来了!
扬州
今年的秋闱放榜了,扬州府学出了五个举人。周从宜亦是其一,报喜的人送信到周家,周夫子和周太太皆是喜极而泣。周从宜也忍不住跟着哭。
他这一年过得多煎熬啊,身体累,心里苦,好兄弟之一在京城中状元了,好兄弟之二已经是举人了,只有他还在奔波在乡试的路上。好在有林明霁将写文章的心得和技巧都整理出来给他留下了,又有沈文石隔三差五给他开小灶,在两个好兄弟的拉拔下,他才能考中举人。哭了一会儿宣泄情绪,周太太擦擦眼泪,有条有理地安排道:“你去年就定了亲事,明日我就上郑家去,和郑家商量,赶紧办了你和郑家姐儿的婚事,下个月你就进京。”
周夫子道:“还有沈家,多亏了沈家那孩子,你才能中举,赶紧收拾一份厚礼,派人送去沈家。”
周从宜抽噎着点头。
周太太问道:“你问过沈家那孩子了吗,他今年去不去京城会试?”去年他本可以去的,但偏没去,白错过了恩科会试。这次春闱中了还好,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