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
瑞安亲王越想越觉可行,呼吸逐渐粗重，古往今来，弑兄夺位的君主并不罕见，斧声烛影的典故谁人不知？
古人能成,他亦能成。
瑞安亲王胆敢生出夺位之心,还要从京城的武备力量说起。京城有三大营驻守京城内外，拱卫京城安宁。三大营由皇帝直接控制，但当朝有两个皇帝一一太上皇也是皇。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太上皇退位乃是出于双目视物模糊，并非是脑子不中用了，他在退位之前，做了一系列部署。第一步，提拔和勋贵联姻的寇首辅,保住各地卫所将领的任选权。第二步，于三大营中抽出五千精锐,组建小三营，是为朱雀营、玄武营、麒麟营。
正是这两步大棋,让洪熙帝始终对太上皇恭恭敬敬。虽小三营还是由太上皇掌控，但这些年来，瑞安亲王没少代替太上皇去小三营走动,稳住军心，更甚至，小三营的军饷是由太上皇内库支出，经过瑞安亲王的手分发下去，因而瑞安亲王在小三营中颇有影响力。更有内廷之中，太上皇身边的心腹太监戴权可作为内应,协助打开宫门，只要动作迅速，掌控宫廷，就能改朝换代！
他既下定了决心，当即就低声和甄太妃说了，甄太妃吓得捂住嘴，生怕她的惊呼声传出去。
瑞安亲王道：“母妃，父皇一旦驾崩，你就是先帝太妃，这座太极殿，立刻就会成为困住你的冷宫。前些年我们对皇上有不敬之处，皇上是个性子刻毒，睚眦必报的，没有父皇压着他，他就要来清算我们了，不仅是你我，还有甄家，谁也逃不掉！”
“反之，若是我们成事，母妃你就是最尊贵的太后了，执掌宫权，后宫里谁也不能忤逆你。“瑞安亲王知道如何能说动甄太妃，或者说，面对权势，没有人能不为所动。
甄太妃咬咬牙道：″要如何做，你只管说。”因太上皇的身体不知还能坚持到何时，十月二十就是太上皇万寿，去年他还在寿宴上出现，今年不知如何，瑞安亲王道：“人员调动都有儿子，母妃只要照顾好父皇的龙体，劝说他出席寿宴即可。”甄太妃过了最初的震惊恐惧，点头道：“这个容易，你父皇的性子我知道，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强撑着在寿宴上露个面的。”瑞安亲王出宫后，一刻也不拖延，叫来与他来往密切的治国公马家，缮国公石家，理国公柳家，镇国公牛家，定城侯谢家，襄阳侯戚家等人，共商大计。去年边境生变，史鼎得了一个侯爵之位，但马家和戚家却折损了几个军中任职的子弟。
人人都知道马家和戚家见恶于上，虽还没被抄家夺爵，但京中公侯官宦之家都不再与他们家来往，依附于他们家的商户如星辰四散。众人都有猜测，只待太上皇驾崩，他们家便要被论罪削爵。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家和戚家还有子弟在朱雀营内当兵士，可居中联络营中士兵。
石家的石秀彩之族妹正是寇首辅老妻，虽于夺位当晚用不上他，但事成之后须得寇首辅做出个投诚的表率。
柳家的柳唯芳是太上皇妹婿，与瑞安亲王有诸多银钱往来，性情相投。牛家和谢家的子弟在麒麟营担任要职，都得罪过洪熙帝。众人聚在一起，瑞安亲王说了太上皇药中已有朱砂和阿芙蓉，再稍一露出夺位的意思，柳唯芳立即响应道：“王爷有此雄心，我等誓死跟随！”柳唯芳花天酒地，在京城和江南都能横着走，皆是因为他忠于太上皇，为了得到太上皇的信任，他没少做出一些触怒洪熙帝事。太上皇身死，洪熙帝完全掌权，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但他如何肯引颈就陆戮?
若不是无法得知太上皇的身体状况，不然他早就劝瑞安亲王逼宫夺位了。柳唯芳摆出大义凛然的架势，对着众人道：“太上皇崩逝，我等不是跟着身死，便是被抄没家产，贬为庶民，流放边境，受尽欺辱而死。早晚皆是死，王爷看重我等，才召我等来商议此事，谁若不肯，意图泄密，就是天生的贱骨头，不如现在就拔剑自刎以谢王爷！”
瑞安亲王适时闻言安抚，并给出承诺：“柳同知话说的重了，但我对诸位的看重确是真的，若大事得成，列位都是国公之尊，掌六部之权，可重现祖上荣光。”
柳唯芳和瑞安亲王一硬一软，加上他叫来的几家或多或少都碍过洪熙帝的眼，因而都说愿听从瑞安亲王的命令。
瑞安亲王一众人之此日之后，时常相见商讨夺位当晚的细节。却不知早有人守在瑞安王府，将与瑞安亲王来往之人一一记下，并跟踪探听他们的一举一动。
暗处的谋划暂且按下不提，翰林院内，项学士对林明霁明处的刁难是人人可见的。
林明霁熬了两晚，写出一篇祭月文交给项学士，遭到意料之中的斥责。项学士并未细看文章，只提笔圈出好几处，极尽刻薄道：“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通篇花团锦簇的词藻堆砌，我看你状元之名，不尽其实！实在辜负圣心，且回去另写一篇再给我看。”
项学士说话并未压低声音，也不避着人，这话屋内伺候茶水的小吏也不禁抖了抖身子，这位修撰到底怎么得罪项学士了，竞然遭此怒骂，文人都要脸，老是个心性差、脸皮薄的，只怕羞也要羞死了。林明霁早有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