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作坊只差上瓦片就妥当了,奶奶去看了就知道。至于看庄子,这处庄子大,一会子让我家的小子为您引路就是。”“庄子上就种着一百亩茉莉花,开得正好,牛奶羊奶都能在附近买到,且比京城里买的还要新鲜实惠。只是桂花,庄子上只有几百棵桂花树苗,若要买新鲜桂花,那要去找桂花夏家买。”
城南这片花乡,买花买牛奶羊奶都容易,若是要买粮食反而难。账册和佃户名单涂管事也备下了,他婆娘取来呈给明瑶华看。明瑶华翻开今年的账册,逮着每日卖花收入的数据用本福特定律算了算,合上账册笑道:“涂管事做事,我是放心的。”又看了三百多户佃户的名单,各年龄段的人都有,看来佃户们在庄子上过得还行,也侧面说明涂管事真是个实诚人。明瑶华将作坊招工人数和招工要求和他说了,“在作坊做轻省活的每月有六百文钱,做体力活的每月有一吊钱。庄子上符合条件的女人都能来报名,下月中旬就开工。要是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就抓阄来选人。”涂管事猜到她是要建作坊招人手,见果真如此,笑道:“大奶奶给的工钱足,能被选中的人可要乐坏了。”
明瑶华笑道:“我还要两个运送货物的伙计,铺子上也少个招呼女客的年轻女子。”
铺子上的人她还没开始招揽,但不会再从庄子上的佃户里招人了,限定招的一个也只是涂管事的女儿罢了。
涂管事忙道:“我家里的小子和女儿都勤快,大奶奶要是看得上,让他们跟在大奶奶身边,大奶奶只管吩咐他们做事。”涂管事攒的家私足以将女儿嫁入小地主家里,但能给不作践人的官太太做事,比嫁给土地主强百倍,嫁人可以晚些时候再说。明瑶华笑道:“不着急,你们一家子商议好了再说,下个月我还来庄子上,到时再和我说也不迟。”
涂管事连连应是。
事情说罢,明瑶华去看了作坊,果然如涂管事说的,只差上瓦片了。光秃秃的作坊没什么好看的,明瑶华对身边的林明霁道:“你驾车,趁着还不太热,我们沿着庄子转一圈吧。”
林明霁哼道:“我今儿出门,就是为了供林大奶奶使唤我的。”明瑶华笑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银锭,塞到他手心:“十两银子,够雇你驾车了吗?”
林明霁将银子收好,取了脚凳放在地上,笑道:“请林大奶奶上车。”庄子很大,不同种类的鲜花看得明瑶华目不暇接,只是她让种的玫瑰花基本没有开花,转一圈下来,庄子上的妇人已经备好午饭了。明瑶华等人用罢午饭,命人去附近种了荷花的人家买来一百张荷叶,就此打道回府。
在家休息两日,明瑶华和黛玉就坐车去往忠顺王府。这天是英娘认义父义母的好日子,王府摆宴请客,当着众人的面,行了认亲仪式。
这样的日子,却没看见甄士隐的身影,只看到封氏高兴得落泪。明瑶华也不多问,只和黛玉在忠顺王府听戏玩乐。荣国府内,晴雯坐在绣房里做了一天的裁剪缝纫,晚饭后,晴雯使了六十个大钱,让贾府的粗使婆子装满一个浴桶的温水,请石绣娘沐浴,道:“做了一天的活儿,泡个澡能解解乏。”
金钏作怪道:“我们都做了一天的活儿,怎么就当买了水请石妈妈沐浴,难道我是偷懒了不成?”
晴雯下巴一抬,脆声道:“你做了一天活儿,难道府里没给你发月钱?”又道:"昨儿我的杏仁膏用完了,也没见你把你的给我使。”绣娘多用杏仁膏养护双手,她的用完了,石绣娘就送了一盒新的给她。她脾气爆,但也知道好歹,人家好心把多的杏仁膏给她使,她若是还钱给人家,反倒不好。
石绣娘心疼她花银子,笑道:“我一会儿在大水缸里打一桶水擦洗就好了,这府里处处要用钱,既是你花的银子请婆子抬水,你就去洗了吧。”晴雯道:“不过几十个铜板,用不着推来推去的。”石绣娘再三劝她,晴雯朝金钏冷笑一声,才去沐浴了。石绣娘不免为晴雯忧心,这孩子口舌尖利,怕是没少得罪人。也不知她家里人是做什么吃的,孩子不好好教,这样的性子是要吃亏的。晴雯沐浴回来,玻璃和琥珀结伴去打水洗澡,屋里没旁人,石绣娘思来想去,还没开口,晴雯先说话了:“石妈妈,你来看看我后背是不是长痘了,疼得很。”
石绣娘应声走过去,道:“哪儿,我看看。”晴雯解了衣物,趴在床上,只露出背部。
石绣娘一看,洁白的背上长着两颗闷出来的痘,微微泛红,她道:“真是长痘了,这会儿也晚了,也没有药,好在不严重,等明天让人寻些芦荟来擦擦就好了。”
晴雯反手去摸后背,石绣娘眼睛无意看到晴雯的右侧腰间长着倾斜的三颗小痣,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是她的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