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们打算去地窖看看酸菜。“林小棠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却透着几分雀跃。
严战微微挑眉,这丫头,刚吃完酱焖鱼就惦记上酸菜了?其实他之前和老王商量过,天气太冷的话,要不要改成一日两餐,既省物资又能减轻炊事班负担但老王当时就拒绝了,“战士们风里来雪里去都不怕辛苦,我们做顿饭有什么好累的?再说了,这么冷的天,不吃点热乎的怎么能行?”“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严战转身对巡逻队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陈大牛率先迈步向地窖方向走去。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眼角处,林小棠把棉大衣裹得紧紧的,可冷风还是嗖嗖地直往领子里钻,她把棉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帽子压得太低总是会遮住了眼睛,她只能时不时抬手推一推,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中前行,慢慢朝着营房东头的地窖挪动。为了保温效果好,地窖入口处盖着厚重的木板,此刻早已被积雪覆盖,小杜哈着白气用力去掀,木板却纹丝不动,反而冻得他手疼。“我来。”
严战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扣住木板边缘,小杜刚想上前搭把手,就听“哗啦”一声脆响,那块比人还高的厚重木板竞被他一把稳稳地掀开了。小杜看着木板上粘连的冰碴子,小声和林小棠嘀咕,“幸好队长跟来了,不然就咱俩,怕是连地窖门都打不开。”
说是地窖,其实更像是个半地下的小土坯房,移开入口的木板后,里面还有厚厚的土层和防水油毡层层覆盖。
严战打头阵率先踩着土阶下去了,林小棠和小杜紧跟其后,陈大牛负责垫后,他用油毡布和木板仔细地将入口盖严实了,防止外面的寒气趁机钻进地窖。地窖入口黑乎乎的,铺面而来的空气略显混浊,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那股熟悉的酸菜发酵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外面的严寒,但地窖里依然冷得让人直打哆嗦,林小棠把碍事的围巾往下拽了拽,挨个检查着酸菜缸,最后选中了最里面那缸腌得最好的。揭开酸菜缸的盖子,一股熟悉的酸香扑面而来,小杜眼睛一亮,高兴道,“这酸菜腌得真好,班长肯定要高兴坏了。”严战仔细检查了一圈地窖,他和陈大牛还伸手摸了摸墙角,确认没有漏风渗雨的地方,这才走过来,“要掏酸菜?我来吧。”“队长,不用了,我们自己能行……“林小棠连连摆手,他们巡逻已经够辛苦了,这种杂活她哪里好意思再麻烦他们。
但严战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铁钩,这是他们自制用来掏酸菜的,不然这天气酸菜水肯定会把手给冻伤了。地窖里光线昏暗,酸菜缸又大又深,林小棠需要踮起脚才能勉强看清缸里的情况,但对身材高大的严战来说,只需微微弯腰,他一手扶住缸沿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握着铁钩探进缸里。
“队长,先把上面那层浮叶往边上拨一拨,掏下面一点的,那里的酸菜腌得最好。”林小棠凑过去查看。
严战嫌戴着的手套碍事,早就摘了,林小棠看他的手背很快冻得发红,连忙掏出自己带来干活的薄手套递过去,却被他抬手挡了回来,“不用,很快就好了。”
铁钩很快就勾住了酸菜帮子,严战手腕用力,一颗黄澄澄的酸菜便被利落地从缸底拉了出来,他示意小杜把准备好的大盆递过来,小杜赶紧上前。地窖里的酸菜味越来越浓,直到装满了整整一大盆,林小棠连声说“够了够了”,严战这才直起身,他甩了甩微微发僵的右手,把铁钩挂回了原处。“还有什么要拿的吗?一起取了,我们顺路送你们回灶房。"严战的声音在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大牛收回打量菜窖的视线,“对啊,雪天路滑,下次你们再来地窖可得多找几个人搭伴儿,要么就找我们帮忙,不然就你们俩光是这门口的大木板都够呛。″
小杜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头,“我们本来只是想先看看酸菜腌好没有。"不过现在闻着这勾人食欲的酸香味,看着这漂亮的成色,不用看都知道这酸菜腌得再好不过了。
陈大牛盯着盆里黄亮亮的酸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今年咱这酸菜,看着比去年在军区时腌的还漂亮呢!”
林小棠仔细地把酸菜缸恢复原状,闻言转身笑道,“大牛哥,我发现你们现在是越来越像我们炊事班的兵了,门儿清!”“那还不是因为吃得多了,见识也多了。”陈大牛嘿嘿一笑,看了眼正在整理手套的队长,压低声音悄悄说,“还有雷勇那小子,天天嚷嚷着想调到你们炊事班,他跟你借的那些书,自己记住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林小棠和小杜听了抿嘴偷笑。
虽然回灶房只有短短的一段路,但外面冷的不像话,为了防止酸菜出门就被冻成冰坨子,他们还是细心地用塑料布和旧被子把盆包裹得严严实实。严战和陈大牛帮着他们把酸菜送到灶房门口,转身就扎进了风雪里继续巡逻。
望着消失在雪幕中的挺拔背影,林小棠盘算着明天这酸菜该怎么做才最香。第二天还没到午饭时分,一股熟悉的酸香味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勾得人心痒痒,路过的战士忍不住朝灶房的方向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