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毒菇案08
甄夫人犹自伤心不已，帕子湿了半条，沈卿尘虽早已见惯，知道此时问也问不出什么,便安静等着她慢慢平复情绪。约半盏茶后,甄夫人方才觉着自己这番哭诉并无多大作用，终于停了眼泪，拿帕子擦面后,颇有些疲惫道：“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沈卿尘直问道：“在下与令千金素未谋面，不知夫人可否告知一二，令千金平日是何等品性风采？”
甄夫人正要再以帕子擦拭眼角，却发觉帕子因被泪浸湿，已经变得冰冷僵硬，又想到昨日还高高兴兴出嫁的女儿，今日却已成为一具同样冰冷僵硬的尸体，不由蹲下身体，痛哭不已。
沈卿尘不会安慰人，只得蹲下身体，轻拍甄夫人后背，又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夫人切要保重身子。”
甄夫人接过帕子，心中悲痛却也不得不振作起来：“兰儿是我与她爹的老来女，我们自是百般宠爱的，但她心地纯良，绝非恃宠而骄之人，只是这孩子的性情…与寻常的闺阁小姐不同，她生来爽直，不大爱困在内宅方寸之地,又极为喜欢香料，时常自己研制些香粉、胭脂、口脂、蔻丹等物，也时常往铺子里去。”“夫人可知甄姑娘有咬指甲的习惯？”
“自是知道的。"说着话，甄夫人作势要起身，沈卿尘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我们虽是商户之家，但也想让儿女读书识礼，她自认字起便有了这习惯，我与她父亲也曾多次提醒她改正，但她却是改不掉的，我们想着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就由着她了。”
“甄姑娘除读书会咬指甲外，可还有别的事也有此习惯？”甄夫人点头：“有的，她在思考想事时也会咬指甲，但她素爱涂抹蔻丹，并不是真的啃咬，只是将左手拇指放于牙齿中间，并不用力。”沈卿尘心中疑惑，这样的习惯，作为甄少兰贴身婢女的小翠不可能不知，可她为何只说了读书时啃咬指甲？
她按下此疑问不提，问道：“小翠可是甄姑娘的贴身丫鬟？”“不是，小翠只是粗使丫鬟。"说完，甄夫人动作一顿，忽抬头泪眼朦胧地问，“姑娘的意思是，我女儿死前，身边伺候的人是小翠？”沈卿尘点头。
甄夫人十分困惑道：“这不该啊。”
“为何？"沈卿尘心心中不解，虽说粗使丫鬟的确不常在主子身边伺候，但也不会绝对不允许近身的，只是不许进主子屋里罢了，在外头端茶送水还是可以的“这小翠原也是家生奴婢，原也是给我女儿做近身丫鬟教养的，可这丫头天生粗心，笨手笨脚的，不是打翻这个，就是摔坏那个，也曾将我女儿苦心研伟制许久的香料方子弄丢了，为此，便让她去做了粗使丫鬟，且不许她做端茶送水的活计，这”
“甄姑娘的贴身丫鬟是谁？”
“是银屏。“甄夫人心底愈发疑惑，“说起来，银屏是时刻不离兰儿左右的，怎的今日到此刻，我都未见着她人，莫不是她也出了什么意外？”“夫人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着，沈卿尘已快步出了门，见外面只有郭放和钟硕还在，她下意识走向郭放，半途又忽然改了主意，看向钟硕道：“钟司值，可否麻烦你去找方管家问问甄二少夫人的贴身婢女银屏在何处。”
钟硕面皮薄，又刚调来大理寺，本以为会被无视没成想竞还被派了任务，心里颇为喜悦：“好的，我即刻就去，定然问出个结果来。”沈卿尘点点头，随即又嘱咐郭放看守死者尸首，不许旁人靠近。回到耳房，甄夫人大约是站的累了，自行寻了个圆凳擦拭后坐着，又指了指边上另一把也擦拭干净的圆凳，示意沈卿尘坐。坐下后，沈卿尘并未立刻开口，只见甄夫人情绪稍稍平复些，方才继续问道：“听夫人说甄姑娘喜爱香料，时常往铺子里跑，想来甄姑娘该是识得不少朋友，对这些朋友，夫人可知晓一二？”
甄夫人摇头：“兰儿性子虽活泛，却也谨慎，只有一个极为要好的闺中密友，是个女医，其他我就不知了。”
“夫人可知这女医名姓、住址？”
“我只知兰儿叫她阿棠，她所开医馆与我家香料铺紧邻，就叫杏林医馆。”沈卿尘在心中暗暗记下，随后又问道：“令嫒平日里身子如何，可有何旧疾，亦或是对某些食物、药物不能食，或是会有过度反应的？”“兰儿身子康健，常日里便是连风寒都极少染上，食物或是药物也并无不能食或过度反应的，倒是有不喜爱吃之物。”说到此处，甄夫人猛地抓住沈卿尘双手手腕，瞪大双眸，满眼悲伤与恨意道：“好姑娘，我瞧着你是个良善的，求你告诉我，女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伯府的人说她是突然暴毙，还说我兰儿有隐疾，可我听到府里人议论，说兰儿是被毒死的，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被伯府毒死的？我起初就一直不同意兰儿嫁进伯府，门第不同，进了这伯府，我兰儿焉能还有说话的份，可奈何兰儿与那二公子严泓情深义重，非他不嫁，我与她父亲这才…谁知，昨日还好生生的人，今日便没了，我便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沈卿尘手腕被抓的生疼，却生生忍下了，轻声说道：“甄姑娘的确是中毒身亡，但所中何毒我尚且不知，是不是伯府里的人下的毒，我们也尚未查到，但请甄夫人放心，我们大理寺既接手了此案，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