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毒菇案07
沈卿尘仰头惊疑地瞧着长夏:“你这是做什么?”长夏被姑娘方才的举动吓到,忙解释道:“我瞧姑娘动作是要把这肉、肉给吃下去似的,这一着急………
沈卿尘先是惊讶,又忽地笑了出来:“你当我是傻的,还是馋猫?见着这么点肉丝也要吃下?”
长夏脸色窘迫,神色却依旧担忧:“我、我这不是担心姑娘查案查的入了魔,什么都不顾了吗?”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方才的举动颇为不妥,姑娘不仅不傻,更不是那贪吃的,更何况那又是死者的肉,她怎会……
“我知你是担心我为了查案亲自尝尝这肉丝是否有异样,是不是?”长夏连连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
沈卿尘却是突然重重吐口气:“我只是想看看,那毒究竞下在何处,怎能这般毫无痕迹。”
她愈发觉得此次,她是遇上对手了,且对方十分聪明,细致。“我心中始终有个奇怪的感觉,一般凶手杀人,不论是为何种动机,都不会叫死者死的这般好看,尤其是仇杀,甄氏死的这样干净且漂亮有尊严,我实在无法想出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长夏并未去案发现场,但光听姑娘的诉说便已觉得此案着实令人头疼,见沈卿尘始终眉头紧锁,她劝说道:“姑娘也莫要太着急了,这世间的冤案、错案、悬案多如牛毛,倘若真不能破了这案子,也不能说明姑娘没能力不是。”沈卿尘只微微摇头,长夏只以为她破案单纯只因喜爱,但她心中十分清楚,她想要的不过是个公道,便是被杀之人当真该死,也该公平公正的判决,而非以个人之私,轻易决定他人性命。
见她长久不说话,只一味盯着那蔻丹粉与肉丝,长夏忽然觉得嘴巴泛酸,转头瞧一眼滴漏,院外街上恰巧传来梆子声。咚一咚一咚的三声过后,传来打更人嘹亮的声音:“夜深人静,小心贼人。”“都已经三更天了,姑娘不若先睡吧,待明日到了衙门再思量?“长夏试探的问。
沈卿尘深吸口气:“我还不困,啊……”
话未说完,哈欠便已先出卖了她,长夏抿着唇笑:“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床铺我已经铺好了,汤婆子也恰好把被窝子哄的暖融融的,这么冷的天,又临近年关,想来衙门很快就要休沐的,也不知也大理寺会休沐几日。”沈卿尘也的确困了,不再多言,只将那证物收拾妥协后,方才幽幽开口:“我只盼着便是此案暂时破不了,也别再发生命案。”与此同时,顾府大厅廊下,雁南飞满脸惬意舒适的躺在铺着厚实的银狐皮褥子,脚边一名十三四岁的仆从正小心翼翼看护红泥小炉上温着的酒,周边还围着一圈香气四溢的栗子,他正将一颗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这时,院门忽然打开,顾西辞长腿阔步的一步迈入,强大的气场似是连门上铜环都吓的哆嗦几下。
见他竞至深夜才回,雁南飞不由笑着打趣:“莫不是顾二公子又遇上棘手的案子了?竞回来的这般晚,叫我等的好是辛苦。”已经有仆役另抬出一长榻,上面同样铺着厚实的虎皮褥子,顾西辞并未接他的话,只兀自躺下,闭眼休息。
今晚无月亦无星,这会儿子风又寒的厉害,只怕明日又要落雪,他闭目想着今日的案子,却也无甚头绪。
雁南飞见他不语,情绪亦是不高的样子,斜睨着眼,声音含着笑说道:“瞧你心情不好,我心情真真是大好啊!”顾西辞抬手将刚倒出的热滚滚的茶泼向他,雁南飞丝毫不惧,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见他手臂在桌上一挥,一只杯子凌空而起,恰好接住那泼来的茶水,竞是一滴不漏。
他非常好心心情的仰头一饮而尽,边摇头边感叹:“茶温正好,正好。”“雁大爷,您就别磨蹭折磨我们公子了,您明知这是公子最为关心之事,快说了吧。”
顾西辞攸然睁开双眼,转头看向雁南飞,廊下风灯摇晃,微弱的光映照他漆黑幽深的双眸,眼底暗含的焦急与期待却如旋涡般要将人吸入。雁南飞最怕瞧见他这样的眼神,那样的急切又悲伤、落寞,好似连灵魂都失了一般。
“别这样看我,我说还不成吗。"说着话,雁南飞也收起方才的玩笑之态,正色的坐直身体。
顾西辞向来身子挺拔板正,方才便已自榻上坐起,此时更是神色严谨地盯着雁南飞,生怕漏掉他的任何一个字。
雁南飞也不再啰嗦,直言道:“今日我收到九娘来飞鸽,她说已查到沈姑娘的去向,且若她中途未曾改变主意,她该是来了长安。”骤然听到此消息,一向稳重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顾西辞却是猛然起身,脸皮几不可查的颤动,低沉的声音亦是透着藏不住地颤抖,似惊喜又似害怕地问:“消息可真?”
雁南飞重重点头:“当是真的,倘若她中途未曾改道,而是直奔长安,该是早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顾西辞焦急问。
“只是她改头换面,怕是连姓名都改了,偌大长安,想要寻到,何其容易?"雁南飞最是知晓顾西辞对那位姑娘的看重,若是能寻到她,便是立时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那一直在旁服侍的僮儿是个忠心的,听闻此言亦是喜上眉梢,忙不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