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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1 / 2)

第49章第49章

龙啸云真不真心,这是件不大好说的事。

只因真心,本就是江湖中最难得的东西。

时人逐利,尤以江湖为先。如蚁附膻之徒、蝇营狗苟之辈,藏之如泥沙,祸之如人厄,而侠义之士反倒是鳞不盈寸、羽不满翼,尚且心有余而力不足,才叫江湖污浊不堪,有识之士避不忍看。如此这般,更助长宵小之人的心中气焰,昨日见之亲朋好友,不比黄金重;来日娶之妻儿子女,不若酒肉食。固虽有正直之客,也终归是人心隔肚皮,皮囊之下,焉知其黑其白?所以这位友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谢怀灵还是要再一探究竞的。但这一探究竟不是在李寻欢口中,谢怀灵知无情玲珑心窍,要问龙啸云必不能在神侯府单刀直入。这类的活计,还是要回去交到杨大总管手里去,等着问他就行,术业有专攻,也不过如此了。

侍女带路,领着她与沙曼到了昨夜的院落。还有几丈远的距离,谢怀灵便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听见了好大一句“公子”,是个老人的声音,大有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之意,又有怜爱在后,接着低下去,变作了絮絮叨叨。她徐行至门前,侍女抬手叩响了门,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谁?"门内传来还有些虚弱的一声。

侍女高声回道:“回李公子,是谢小姐来了。”房门应声而开,就在侍女说完之后,谢怀灵步入其间,看见了屋内的情形。房中的人并不多,算上刚才来开门的剑童,也不过就是四个:自左而看,先是坐在梨花木床上靠着床头的李寻欢,单着一件里衣,除却脸外,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白布包扎起,虽说狼狈却也不伤他亦侠亦温亦文人的气质。再是一位老者,就坐在李寻欢床边,瞧来年纪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身的短打,手糙如树皮,像是位李园的老仆,刚才听见的话显然就是他说的;接着是果然在此的无情,坐在小桌边饮茶,端若冷玉,以及他那位回到了他轮椅后的剑里。

谢怀灵大大方方地就在无情身边找了条凳子坐下,沙曼站在她身后,听无情给她做介绍:“这位便是李公子的救命恩人,金风细雨楼的谢小姐。”如果是过去,介绍时也许还要把她苏梦枕表妹的身份再说一遍,但今时自然是不同往日,李寻欢笑道:“我听过的。“素手裁天'的谢姑娘江湖何人不知,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大恩不言谢,拜做义姊义妹也犹怕无以相报,如若是以后有我能做的事,或是我能报答的地方,谢姑娘只管吩咐我便是。”其实他心中激荡不止如此,命悬一线为人所救,对李寻欢而言,再磕上几个头也无妨。只是伤势过重,又有大夫反复叮嘱,心绪尚需克制,更不用提行动了。

谢怀灵听得出来李寻欢是真有那么个意思,有就是好事,能让她对李寻欢的心性有个大致的猜测,才方便她再去下手。她先回了李寻欢的话,先回绝对他的感激不尽,以退为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李寻欢想摇头,又摇不了,只得就这么呆坐着,说:“对谢姑娘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再世之恩啊。”

老仆也接过话茬,他似是才擦过眼泪,浑浊的眼角还有些湿:“真是多谢谢小姐了,如若没有谢小姐,我家莽撞的公子不知还有没有命。等老爷从宫中回来,府中必备厚礼,登门道谢。”

谢怀灵得了许诺,说道:“那也等李公子养好伤后再说吧。对了,不知李公子伤势如何?”

伤势是无情最清楚。毕竞是救命恩人,李寻欢自己没有意见,无情也不能隐瞒,喝口茶后就说与谢怀灵听了。

李寻欢的伤主要是集中在腹部与背部,各有两道刀伤一道剑伤,都是冲着要害去的,其中一道刀伤深可见骨,由此来看埋伏他的都是顶尖好手,乃是有备而来,势必要取他性命。而其所中之毒也甚为精妙,若不是他一口面下去就察觉出了门道来,恐怕无需黑衣人出手,也是要一命鸣呼的了。这样听完,老仆又长吁短叹起来,面皱如纸团,说道:“公子,您还是回李园待着吧,这江湖险恶,谁知道是谁要下这样的手。”“险恶的是人,从来不是江湖。我离开江湖,就遇不到这些事了吗?"李寻欢道。

他脸上还有着那抹清浅的笑意,身负重伤也格外的潇洒:“到处都有明枪暗箭,无妨,时之命也。”

老仆又说:“那至少也在汴京的府中待着,安心啊。”他不理解李寻欢为何要抛弃功名去做个江湖浪子,也不懂自己公子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懂朝堂上的凶险、李寻欢遇刺背后的凶险。他有的是一腔对李寻劝的关爱,瞧见他的样子,只想着让他好好地过下去,离江湖越远越好。李寻欢叹道:“陈叔啊,你说话是越发的像诗音了。”老仆便说:“那是我和表小姐都想着为公子好啊,表小姐马上也快到了,您这可要怎么和她说?”

他们又再说了些话,都是老仆在叮嘱李寻欢,谢怀灵听了一会儿,侧目看去。无情还在她身侧,虽身有所缺,却心如明镜,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投来了一眼。

两厢对视间,场面静了下来。谢怀灵心中一算,利落地起身,拂了拂衣袖,告辞而道:“既然李公子已无大碍,我心甚安,就先告辞了。楼中还有表兄在等我,恕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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