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实让姜元若吃惊不小,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那臣妾要带筠筠一同回姜家。”
“好。“薛璋答应得毫不犹豫,目光缱绻地望着姜元若,“都听元若的。”皇帝准允姜皇后离宫静修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在宫中传遍了。墨楹稀奇不已,围着薛筠意说个不停,如今宫里不少人都说皇帝对姜皇后态度大变,许是中了邪的缘故,得请个道士来看一看才好。“去把出宫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吧。"薛筠意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她一点儿都不关心薛璋的事,等舅舅和外祖父得知了母后这些年受的委屈,自然有薛璋好受的,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是。“得了她的吩咐,墨楹这才止住了话,退下去办事了。雪白的软帕擦拭过手中那块名贵的岫烟白玉,薛筠意眉眼不觉柔和了几分,她想在接小狗回家之前,早些把平安扣做好。连着忙活了两日,薛筠意终于做出了她想要的东西,唯一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特意在平安扣的背面刻上了一个清秀的“筠"字。她将平安扣握进掌心,忍不住唇角轻扬,索性不等了,当即便吩咐墨楹去备轿,她现在就要把阿琅接回来。
以邬琅的性子,若真要等他主动进宫来找她,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听得长公主来访,管事钱四战战兢兢地出来相迎,邬家和长公主平日里并无什么往来,反倒是和凝华宫那位二公主来往得多些,长公主今日突然亲临府上,也不知是为了何事而来,可别是侯爷惹上了什么事才好。“殿下,侯爷和大公子这会儿正在屋里歇晌,劳您稍候,老奴这就去叫他们。"钱四毕恭毕敬地说道。
“不必了。本宫今日是来看望二公子的,不相干的人,本宫也没心思见。”薛筠意淡声,“钱管事,带路吧。”
钱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是,是。您这边请,老奴这就带您过去。”
说罢,便悄悄朝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机灵地往后退了两步,拔腿便朝邬卓的书房跑去。
钱四一面带路,一面小心询问道:“殿下,二公子、二公子住的地方是偏了些,还有好远一段路呢。要不您先去前厅坐坐,老奴去传个话,让二公子过来见您?″
薛筠意并未理会他,只是加快了脚步,甚至走在了钱四前头。前世她曾经来过这里一次,还记得路。
钱四连忙快步跟了上去,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薛筠意已经转过小路进了偏院,来到了那排破旧的下人厢房前。
她远远便看见石墙和木篱间的逼仄角落里,缩着一道单薄瘦削的熟悉人影。待走近了,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腐臭味道,薛筠意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见少年正蹲在地上,清秀修长的手指紧紧扒着一只泔水桶,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这两日邬卓和邬寒钰为了银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自然是没心思管他的饭食的,他饿得胃里一阵阵地痉挛,实在没法子了,才偷偷寻到这里,想吃些下人们平日里倒掉的剩菜果腹。
可哪怕只是一些发馊的米粥菜叶,邬琅心里还是有些怕,若是再被邬寒钰发现他偷吃……他不敢去想,他会受到怎样严厉的责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邬琅吓得身子一软,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垂着眼不敢抬头,“对不起,我、我真的很饿…”
望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清瘦少年,薛筠意眉心紧皱,无声地攥紧了拳头,她原以为,邬琅好歹也算是邬家的儿子,邬卓再不喜他,至少衣食是不会缺了他的。却不想他和邬寒钰竟对邬琅苛待至此。一想到前世她捧在手心里疼宠的人,如今连一口干净的米粥都喝不上,只能靠这些馊臭的剩饭来勉强填饱肚子,薛筠意的心便如同刀绞一般地疼。她蹙着眉,快步走到邬琅面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那温热而陌生的触感,顺着指缝,一点点地蔓延遍全身,少年惶恐地望着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瞬时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般,一声一声地轰鸣。他的手很脏……
长公主竞、竞不嫌弃么。
他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低着头,苍白的脸颊悄然泛起一丝红晕。
在钱四震惊的目光中,薛筠意冷声开口:“从今往后,邬琅便是本宫的人了,与邬府再无任何干系。可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