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话,您看上的,自然都是好的。”
姜筠意懒得费心思,随手提起笔,勾了四个名字好听些的,便把名册丢给了墨楹,“拿给杜宗,让他安排这几位公子明日入宫。”墨楹领命退下,脚步声好似一柄沉重的鼓槌,用力敲砸着邬琅的心脏。他无声地将头埋得更低了,姜筠意又道:“你既为皇夫,自然该由你来教导他们规矩。明日我会让他们来乾宁宫听训,你可要用心些,我不喜欢没规矩的侍君。”“……是,奴遵命。"少年嗓音低哑,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姜筠意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偶尔欺负欺负小狗,不过分吧?更何况,是他先说出那番令她生气的话来的,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小小地惩罚他一下而已翌曰。
邬琅一夜未睡。他蜷缩在床榻里侧,假装还沉睡着,直至听见姜筠意离开寝殿的脚步声,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起身盥洗。他没心思吃东西,早膳只喝了一点粥便搁了碗筷,不多时,便有宫人进来禀话,“皇夫,陛下钦点的那四名侍君到了。”“请他们进来吧。"邬琅心不在焉地吩咐。“是。”
杜宗亲自带着四名侍君进了殿,眉眼间难掩喜色,心想果然还是皇夫的话管用,昨儿晌午陛下还冷着脸让他往后休要再提侍君一事,傍晚便改了主意,这些可都是皇夫的功劳。
可皇夫的脸色却不大好,眼下乌青浓重,衬得他整个人憔悴又破碎。杜宗关切地叮嘱了几句,请皇夫保重身子,便退下了。四名侍君跪在地上,向邬琅行礼。
“臣侍拜见皇夫。请皇夫教规矩。”
邬琅翻看着赵喜递来的名册,册子上折起的几页上,朱笔圈过的痕迹过分醒目,刺痛着他的眼睛。
这几人皆是姜筠意亲自挑选的,想来……颇合她的心意。邬琅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规矩跪着的年轻郎君们。个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那时候他挨了太多的打,没落下伤疤已是万幸,即使后来被主人用药膏精心养着,终究也比不得这些清贵公子们自幼养出来的一身好皮肉。赵喜轻咳一声,他这才拿过桌案上的《侍训》,面无表情地讲着那些他早已熟记于心的规矩。
几名侍君一面听着,一面忍不住悄悄打量起眼前的皇夫来。早便听闻陛下登基三年,后宫却只皇夫一人,想来该是个有手段的。不说旁的,只那副容貌,当真是万里挑一,清艳独绝。
本以为今日会在皇夫手中挨些磋磨教训,可皇夫似乎连和他们多说几句话的兴致都没有,只完成任务般地教完了侍训里的规矩,便让他们回去了。殿中清静下来。邬琅走到妆台前,借着那面姜筠意用来梳妆的铜镜,打量起自己的面容。他觉得自己是有些老了,得用些养颜的面膏了。还有这副身-……以前他总舍不得用牛乳沐浴,如今却是不得不用上了。邬琅捧着铜镜静坐了良久,眉头越皱越深。他连午膳都没心思吃了,只把姜筠意吩咐小厨房炖给他的补汤喝了个干净,然后便屏退下人,在门口跪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她回来。
膝下垫着一块厚实的软垫,是姜筠意特地命织锦局做的,里头填满了舒适的棉花,跪在上头,一点儿都不觉疼痛。
他很喜欢跪在门口等着主人。
姜筠意劝了他许多次,可他仍旧坚持,说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姜筠意实在没法子,才命人做了这软垫来。
少年安静地跪着,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向远处,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日头渐渐西沉,余晖洒在枝叶之间,光影随风轻晃。他喜欢在这时候回忆起过往和主人在一起的每一刻,这会让他觉得无比幸福,无比心安。他虔诚地跪在那儿,像神明脚下最忠诚的信徒,直至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少年眸中才蓦然泛起光亮,渴盼地望向那道逐渐走近的身影。“奴恭迎主人。”他抿了下唇,磕头请安。姜筠意迈过门槛,顺手把他捞了起来。本想把人抱进怀里替他揉揉膝盖的,转念想起那几个侍君的事,她动作微顿,不着痕迹地松了手。“那四名侍君,方才我已经见过了。阿琅的规矩教得不错。"她在床榻边坐了下来,随手端起桌案上搁着的温茶,抿了一口。“……多谢主人夸奖。”
少年自觉地跪在她裙边与她说话,他习惯于仰视他的主人,即使姜筠意早已不再需要轮椅,可他依旧固执地遵循着往日的习惯。姜筠意默了默,“既纳了侍君,你若还与我同住一处,便不大方便了。明日我便命人把清徽宫收拾出来,你搬过去住吧。”少年鸦睫猛然颤了下,手指攥紧了衣摆,好半响,才哑着声道:是。”尾音发着颤,显然是委屈极了,却还兀自强撑着。姜筠意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失落,继续道:“还有,这几个侍君,皆出身京中名门望族,我既然纳了他们入宫,自然是要好好待他们的,往后便不能日日都陪着你一人了。一月三十日,总要有个十余日,或是二十日,宿在他们那里。不过,你是皇夫,每月初一十五,我还是会过来陪你…啪嗒。
姜筠意话还未说完,便清晰地听见了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微微一怔,心想,这么容易就欺负哭了?
少年低着头,强忍着啜泣,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发红的眼尾淌落,像断了线的珠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