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六十七章
这少年模样生得极好,便说是薛筠意的驸马,也是当得的,只是他正在做的事,显然并非驸马所为,所以姜琰才多嘴问了一句。他瞧着邬琅不像是习武之人,应当不是随行的侍卫,于是便含笑道:“可是筠筠的侍君?”
薛筠意此行只带了两人陪伴,足以见得这少年的身份不同寻常。话音将落,薛筠意还未说什么,那少年却很是慌乱,见她迟迟不语,似是默许的意思,便急忙出声道:“奴身份卑微,承蒙殿下隆恩,得以陪侍左右,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奴不敢觊觎侍君之位,只求能一直侍奉在殿下身边。”身为南疆长公主,养几个侍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能做公主侍君的人,必得是干干净净的世家公子,譬如薛清芷身边,虽然有不少面首,但侍君却只有一位,便是那萧尚书家的公子阿萧。
像他这般低贱之人,能够得到殿下的宠幸,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有了名分了,又怎敢得寸进尺,奢求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见薛筠意朝他看了过来,邬琅鸦睫轻眨,后知后觉意识到,姜琰方才是在和薛筠意说话,他一时着急,竟然插了嘴。他慌忙磕下头去,哑声道:“对不起,奴不该擅自出声。”姜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十分有趣,没想到这少年瞧着是个清清冷冷沉默寡言的性子,对筠筠倒是言听计从,简直比阿山还要听话。一一对了,阿山是他在大寒山里捡来的一条狼犬。它有着一身漂亮的黑色皮毛,与他的老十六长得一模一样。可惜老十六上了年纪,跟着他千里迢迢来到寒州,却没能熬过那年的初雪。他记得筠筠小时候很喜欢老十六,待得了空,也该让她见一见阿山,寒州城不比京都繁华,没什么能消遣解闷的东西,只有阿山能陪一陪她了。那厢薛筠意正伸手把邬琅扶起来,对上少年那双含着卑怯的眸子,她弯唇笑了笑,并未斥责他什么,只是温声道:“过来,向舅舅问好。”邬琅默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姜琰,薛筠意捏了捏他的手背,柔声提醒:“叫舅舅。”
邬琅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薛筠意,她眉眼温柔,朝他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邬琅喉间紧张地吞咽了下,好半响,才小声唤了句:……舅舅。这下姜琰还有什么不明白,登时一拍大腿,“哎呀,筠筠,你也不早告诉舅舅一声,这既改了口,舅舅也该准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才是,且等舅舅几日,过后一定补上。”
薛筠意笑道:“不忙。都是自家人,不必计较这些。他叫邬琅,舅舅随意称呼就是。”
少年受宠若惊,不安地低下了头,姜琰看出他不大爱与旁人说话,便省去了寒暄,既是筠筠的人,只要筠筠喜欢,待筠筠好就成,旁的他都不在乎。“筠筠,你身子不便,舅舅特意命人准备了轮椅,你若想出去散心,也能方便些。”
姜琰一只手便把门外的轮椅拖了进来,又用衣袖仔细擦了擦上头的灰,“做工是粗糙了些,你先将就着用。待过两日,舅舅亲自给你做把新的。”薛筠意笑着道了谢:“多谢舅舅。”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过来叩响了门,“将军,老太太醒了,说要见您。”
姜琰眼眸暗了暗,“知道了,就来。”
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把妹妹的事告诉老太太,老太太这把年纪了,着实经不起这般噩耗。
薛筠意闻言,便开口道:“舅舅,带我同去吧。我也想见见曾祖母。”姜琰点了点头,“也好。”
不等他开口吩咐什么,邬琅已经熟练地将薛筠意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轮椅上,没有磕碰到她分毫,然后又迅速蹲下身去,细心地替她理平裙摆上的褶邹姜琰看在眼里,心下很是满意,不错,倒是挺会照顾筠筠的。他走在前头,穿过游廊,一路行至翠微院,远远便听见了老太太气愤的、颤抖的喊声。
“承虎,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这么多年,京都那边一直没个消息,怎么好端端的,元若就没了呢?”姜承虎跪在榻前,神色沉重。
姜琰攥了攥拳,快步走进屋中,将挣扎着要坐起身的老太太按了回去,“祖母,您小心身子。”
老太太颤巍巍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孙子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顿时微微一怔。
“曾祖母,我是筠筠,您可还记得?"薛筠意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姜老太太怔怔望着眼前面容恬静的姑娘,她有着一张和年轻时的姜元若格外相像的脸,一时间,她还以为是孙女回来看她了,颤抖着伸出手,一遍遍摩挲着薛筠意的脸庞。
“元若,你回来了……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变……姜琰早红了眼睛,却不得不出声提醒:“祖母,她是筠筠,您忘了吗?”“筠筠…“姜老太太喃喃重复了一遍,“元若的女儿…长公……”她虽然老了,但脑子还没糊涂,是了,这么些年过去,元若早就不再年轻了。
浑浊的眼骤然清明起来,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薛筠意,颤声道:“筠筠,你、你怎么会来寒州?”
“祖母,此番是筠筠拼了性命赶来寒州,咱们才能知晓妹妹的事…“姜琰咬着牙,“那狗皇帝将此事瞒得一丝不漏,真当咱们是傻子呢!不仅如此,这么些年,咱们给妹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