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玉京的跟随,可手腕处的印迹时刻提醒着她,谢玉京从未离开她。
而谢玉京的苏醒更是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他的记忆在一点点回归。如果昏迷是他记忆复苏的前提条件,游鱼也无法预测他记忆什么时候彻底恢复。
或许要一年,或许就是下一秒,记忆一旦开始复苏便无法扭转。她必须得摆脱谢玉京的跟随。
无论是为了掩盖她自己身体的异样,还是摆脱这个威胁。“他是谁?”
凉凉的腔调钻入游鱼的耳中,阴魂不散。
从游鱼一路上走过来,他便一直低低重复着这句话,他十分在意自己苏醒后看见的那两人。
重点还是在于斐明身上。
恢复一点记忆的谢玉京倒是比以往更懂得抓重点,也明白谁对他威胁最大。谢玉京垂眸,恢复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有人将一段陌生的画面硬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他看到了缠绵病榻、瘦骨嶙峋的自己。
也看到了自己无论如何哀声挽留,也不愿回头的妻子。到最后,他喉咙翻涌上粘稠温热的液体,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口腔鼻孔流露出刺眼鲜红的血,本就瘦削的背脊佝偻起来,像极了无人要的野狗。视线模糊间,他看到了妻子慢慢反应过来,逐渐变得惊恐的面容。他迟钝的大脑慢慢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她会讨厌自己吗?
随便吧。
反正他都要死了。
谢玉京慢慢阖上眼,他知道他的妻子从未忠于他,她不爱他,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谢玉京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他从她的眼里从未看到一丝的爱意。她炽热的表达,热情的相拥,欢快的表情都在编造一个空洞的谎言。谎言!
这一切都是个谎言!
她这个人就是一整个谎言!
谢玉京骡骤然攥紧手掌,又颓然松开,她的谎言让他甘之如饴,趋之若鹜。濒死的谢玉京是大方的,他的无能让他只能装聋作哑,面对妻子的错误行为只能退让,只是为了不要她抛弃他。
可重新活过来的谢玉京可就没有那么大方了。他的大方只建立在他的无能上,当他重新拥有健康强大的体魄,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小心眼,不然哪怕他失忆之后也依旧看莉莉不爽,因为他永远记得莉莉劝他的妻子私奔。
镜子后的男人拥紧着女人,暗绿色的眸子透过黑发望着镜子里相似的面容,眼也不眨,直白而偏执。
现在的他才不算是什么丧家之犬。
他是游鱼名正言顺的丈夫。
只有当游鱼不承认他时,他才是真正的丧家之犬。谎言也好,真相也罢,他只要游鱼在身边,谎言也终有一日会变成真的。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妻子。
谢玉京也知道自己的妻子沾花惹草的天赋分外高,但这并不是她的错。是那些贱人们恬不知耻,试图凑上来拆散他们这个幸福的家。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
无论用什么手段。
示弱或抢夺。
谢玉京的手臂收着的圈越来越紧,连带着游鱼都有种快要喘不上气来的逼仄感。
狭窄的空间,昏暗的光线,游鱼像缺水的鱼喘着大口空气,面对谢玉京的质问,她很想破罐子破摔,全部托盘而出。好好好,他是我前任,你是我骗来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竞争关系,所以不要吵好不好。但是游鱼还是忍住了,她想起了自己颇为孱弱的身体,濒临枯涸的精神脑域,她这颇具人渣味道的话一出口,怕是经不起谢玉京的一拳。为了她更美好的未来,游鱼忍了。
可是为什么身后的人越发得寸进尺?
直至后颈处传来冰凉、微微刺痛的触感,游鱼的瞳孔微缩。天旋地转间,他们两人的位置陡然换了个方向。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游鱼把高她一个头的谢玉京粗暴地按在洗漱台前,她戾气抬眸,绿眸泛起点点冷意。
两人的立场悄然进行了切换。
高大削瘦的幽魂无力依靠在镜子前,泛着水珠的手指似一尾小鱼顺着他的衣物灵活钻入,冰凉的液体滚落在魂体上,没有任何阻拦地下溅,滴落在雪白的洗手台形成一朵小水花。
而细长的手指却结结实实地按在劲瘦的腰身上,指尖骤然用力。谢玉京的绿眸受到刺激溶瞳,瞳孔无意识放大,宽大苍白的手掌骤然抓紧在洗手台两侧,狰狞的青筋若影若现其中。手指离开时,那一个圆圆、往里凹陷的肌肉坎洞还在慢慢往回弹。游鱼想起了先前自己的难堪,绿眸晦涩,手指一刻没有停下,不带一丝感情地狎昵,蜻蜓点水般层层上掠。
而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人的阻止。
游鱼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扯,耳边传来男人沉闷沙哑的哼声,缠缠绵绵,似是带了钩子般。
游鱼顿住,似是意识到什么般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他大口喘息着,交织着潮红的苍白面庞,靡丽阴冷的五官因为这瑰色而越发显得糜烂成熟,绿眸也早早不复之前的危险性,水光涟涟。他皱着眉,痛苦又欢愉。
意识到游鱼的停顿,他懵懂迟钝地张着潋滟水色的绿眸寻向女人的面庞,似乎在说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他大爷!
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