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垒起来挡住了她的脸,犹觉不足:“你不来点吗?”席伦对这个邀请十分欣喜,但又挠挠头,盯着她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舔了舔鼻子:“不用了,要空着肚子。”“诶,为什么?"尚月很快把盘子摆得再也装不下了,不过席伦端得很稳,她干脆躲在他后面,慢慢品尝起来。
“等等还有活动,我要参加,"她的突然接近让席伦的尾巴摇出了扇形的影子,“你会来看吗?”
“会吧。“她随口道,余光一直留意着宴会厅另一侧人群的情况,确认他们没有要移动的样子,感觉距离差不多安全了,才想起来问:“什么活动?”“狩猎!"要不是顾忌盘子,他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了:“你喜欢什么?我会带回来的!”
兽人们果真非同凡响,这么高规格的酒宴上,居然还打算穿金戴银地进行狩猎?
“不,这真的不用了。"虽然还不清楚他们都会猎捕些什么,但她敢肯定自己不会喜欢的。
“我会捕到最大的猎物。“席伦信誓旦旦。“挺好的,先预祝你成功。“尚月客套了一句。她的眼睛很忙,忙着盯梢,腾不出太多注意力。“那,"他暂时放下托盘,脑袋又挤到面前,耳朵分开,用毛乎乎的额顶对着她,“可以给我个祝福吗?你会为我带来幸运的!”“什么祝福?“她抽回点心神,疑惑道。
不是已经祝福过他了?
“一个吻。”
回答她的声音并不属于席伦。
和声音一起降落的,还有缕裹挟着寒意的松针气息。尚月想认不出这声音也难。
她绷紧了脊背,没有跳起来。
不是不怕了,只是往前是席伦,往后……
就算吓到,也不想再中他的计。
她根本就没挪开过视线,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不,应该说,他怎么发现她的?
“狩猎开始前,来自亲眷的吻被兽人视作幸运的庇佑。”她没动,背后的声音却更近了。
席伦当即站得笔直,耳朵也摆回了原位:“上校!”“嗯。“乘风浅浅致意,视线下坠,停到身前始终没有转身的人头顶。蓝色的礼服裙只遮挡了正面,光果的后背暴露在眼底,不知是因为散落的发丝扫过,抑或别的什么,发际渗出的一滴汗颤巍巍的,再也挂不住,顺着脊柱处浅浅的沟壑弹跳着滚落,被隆起的弧度阻了一阻,滑进被布料裹紧了的无论对人类还是兽人而言都不该窥视的、更深的缝隙。“你的女伴?"他问的是席伦。
“不、不算是,"席伦没想到会被主动搭话,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嘿嘿,但我很希望是。”
“好好享受,"他道,“这样的机会不多。”尚月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不像是好话,然而席伦开心极了,“是!上校!”她对席伦使了几次眼色,可犬科一兴奋起来,比驴还难拉回来,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求助。
不过,乘风说完,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淡然地踱步走远了。好像真的不认识她,只是偶然路过,随口和相熟的下属闲聊两句而已。尚月会信就有鬼了。
“尚月小姐,你怎么了?"席伦恢复了眼睛扑闪扑闪的模样。“……没什么,"她半真半假道,“有点吓到了。”“你说乘风上校?“席伦试探地往她身边蹭近了些:“不用怕,他从不欺压弱小\。”
假的!
都是装的!
她在心里大声反驳,说出口的却是:“呵呵,是吗。”“是啊!"席伦没听出来她略显怪异的语气,还帮了句腔:“虎族足够强,强到不屑这么做。”
“不过我们狼族也不差的!"他接着补充。尚月附和:“没错、没错,很好。”
“你也这么觉得吗!"席伦的尾巴除了刚才,摇得没有停过:“尚月小姐更喜欢狼族吗?”
“还可以吧…”她嘀咕:“反正比猫科好。”至少席伦挺可爱的,一点也不吓人。
“那真是太好了!“席伦乐得几乎要开始原地转圈,好不容易才忍住,重新低下头:“那我能不能有这份荣幸,得到尚月小姐的祝福?”他话音落下,尚月心有所感,悄然抬眸。
为贵宾准备的专属席位处,奢华的刺绣桌布与雕花木椅后,一双金瞳宛若真空里的烛焰,不晃动,不闪烁,兀自亮着火光,牢牢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