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元朔帝俯身探了探她因不胜酒力而发热的面颊,取来巾帕拭汗,面色微愠:“亏你还认得人,怎么不再多喝几盏?”那酒里浸过许多药材,子琰又割了鹿血入酒,常喝的人知道分寸,还能禁得住烈性,不喝酒的人明白自己承受的范围,尝一点点就算了。她身子虚不受补,这两日说不定要口舌生疮,彻夜难眠,偏偏又沾酒就醉,身体昏昏沉沉,精神却是亢奋的,魂魄不知道出去游逛了多久。沈幼宜小心翼翼捉住他的手指,她一直觉得男子的手掌温暖干燥,现在却觉得很是凉快,她牵引着他的手掌来到面颊,结结实实地要他贴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有点得陇望蜀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另一只手也贴上来,小声道:“好难受。”
元朔帝气极反笑,侧头不去看她泪眼汪汪的模样,淡淡道:“活该,没有人会管你。”
那眼泪就流得有些急了,奈何郎心似铁,他不为所动,语气稍严厉了些:“多哭一会儿。”
然而她几乎真的要哭得更大声,那只手便极不情愿地贴上了另一侧。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瞬时心满意足,眼内积蓄的泪水不再增多,覆在那双失焦的妙目上,流波盈盈,可怜又可气。温热的泪水缓缓浸湿两人的肌肤,元朔帝有意吩咐宫人进来为她擦身降温,然而只要稍侧一侧身,榻上的醉鬼就要闹一回,好在她并不想呕吐,也只能暂时随这人去,教她静下来缓一缓。
沈幼宜勉强维持着清醒,拍了拍身侧空余的地方,真诚道:“陛下,您躺下来抱抱我罢。”
他居高临下,尽管无暇分心,可她心虚得厉害,总怕天子窥见一角。元朔帝失笑,虽没随她的心意,只坐在榻边,声音却温和了些:“还能回清平殿么?”
她喝多了躺在这里像什么话,他又不是来与她偷欢的,两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他也并非柳下惠,饮酒后难免会乱心动性。可屋内乱了心肠的并非他一人,沈幼宜不言语,发了一会儿呆,手却不老实起来,她不喊热,只是紧紧按着他的手掌寻找热源。女子的颈项细白秀长,透着一点不同寻常的粉,小衣扯开一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锁骨凹陷出柔美的弧度,纤软的手指紧紧贴着他的手背,按引着男子从领口向里一点点沉下去。
元朔帝静静注视着她的放肆大胆,目光幽深,他随时可以中止这场闹剧……但只要稍有不从,她面上的神情就很是哀伤,下一刻就能哭给他看,仿佛被他欺负坏了。
成熟男子的热息洒落在她肌肤上,沈幼宜吸着气微微后仰,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他,反而加重了这种无言的细碎折磨。她生得很美,身子也一样,太子对她念念不忘,皇帝对她也不是没有一个正常男子的想法,她靠着美貌轻而易举俘虏了天底下最具权势的男子,也背负了血淋淋的罪孽。
太子明明白白告诉她,就是因为要得到她,她的郎君才会英年早逝,而她本人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她会是迫不及待奔向荣华富贵,在旁递上一把刀的女人么?可她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呢?
像是理智全无,烧得只留下本恶的人性,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唯有和眼前这个健壮的男子共赴巫山快活的念头。
天子教她做过许多奇怪的梦,这时候又很凉快,她迫不及待地想贴上去,把他当成一味镇痛散热的药,扒开那层蜡衣,囫囵吞进去,她迫不及待想在梦境中寻求慰藉,更愿意支付男子一定会喜欢的酬劳。一个死了的臣子、一个无子又有把柄捏在手中的贵妃,当然不值得太子忌惮,可他的头上还有一片遮日的云。
很快,这片云会重重覆在她身上,布施甘霖,将铺设了绫绸的榻荡出一层层涟漪。
谁会知道呢,在这张榻底,藏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他曾差点得到手的女子,也被更有权势的男子夺去,当着他的面疼爱。沈幼宜不无恶毒地想,他会忍不住这口气,爬出来刺杀他的父皇与宠妃吗?她以为应当不会,太子并非她堂堂正正的丈夫,反倒是见不得光的那位,他若真动了谋逆的念头,就不会狼狈地躲进去了。帝位于他而言近在咫尺,谁会想做激愤弑父的废太子呢?他既然这样好奇,她就该大发慈悲,教他知道知道,他的父皇到底强不强得过他!
她柔媚可怜,无声地邀请着天子对她进行掠夺,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个男子,可以满足她、疼爱她。
皇帝或许有些身体上的毛病,可她又不贪心,只要一次而已。衣怀内的手倏然一重,沈幼宜惊叫了一声,檀口半开,却转瞬被男子堵得结结实实,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男子屈腿上榻,挡住她下意识的屈拢,醉酒的美人鸣咽起来,不消他多做些什么,她已经做好了承风接雨的准备。
她不知道和陵阳侯在一起时是否也会这样娇媚热切,可她心·慌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得到一场摧花折枝的猛烈,哪怕她知道这有多吃力。宽大的手掌细细丈量过每一寸山壑的柔软,她眉宇间的哀愁都被熨平了,恨不得化身一只飞蛾,迫不及待地扑向她承受不住的光与热。她生出一种残忍的兴奋。
可以想象,一寸之隔,那人五脏焚烧的嫉妒。然而沈幼宜才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