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失常才失控。她不想追究此事,凌铎顺了她的心意,没有再在她面前提过。私底下,慈幼坊的人帮忙照顾了一段时间。他的手下又去调查了收留她的老妇人。
老妇人所言非虚,她的邻居们也能证明,这疯女人的确是受了重伤,被好心的老妇人捡回来的。
她表面瞧着还算正常,大部分时候除了反应迟钝些,和正常人区别不大。唯独一点,她不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这还是老妇人的邻居发现的。
那女人只要听到襁褓中婴儿的哭声,就会犯病,不停地喃喃自语,好似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凌铎手下人查不出那疯女人的身世背景,就像在被老妇人捡来之前洛阳没有别人见过她。所有得出来的内容都是从被老妇人捡到开始。手下人无法,只得暂时让慈幼坊的人看着,养好伤就将她送回老妇人身边。凌铎直觉此事不能轻易盖棺定论。
她没有路引,无法从外地前来洛阳定居。
倘若她是洛阳本地人,就不可能无人认识。除非,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不需要路引凭证。想到这儿,凌铎坐不住,命人备马。
他想见苏折檀。
苏折檀不知道他下午经历了怎样复杂的心心情,晃着小腿,慢悠悠道:“我只是回来一趟见见阿娘,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他不在,会有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凌铎心想。
燕王世子突然来访,厨房也措手不及。
平常周似锦一个人吃饭,两三道菜足矣。
燕王世子来了总不能叫他也一块儿清粥小菜应付下。周似锦索性捋起袖子亲自下厨。
苏折檀察觉到阿娘眼神暗示,慢吞吞地给凌铎夹了菜:“我阿娘的手艺,你尝尝。”
她是就近随便挑的,也没仔细看到底是什么。凌铎看着碗里的菜,陷入沉思。
他丈母娘亲自下厨做了韭菜鸡蛋和炒腰花,到底有什么深意,很难不令人多想。
凌铎面不改色地吃下。
周似锦一直担心女儿报喜不报忧,才执意想留凌铎用饭。一顿饭的时间观察下来,凌铎的表现称得上不错,周似锦悬着的心也能放下。
晚饭氛围算是其乐融融。
用了饭,周似锦送他们到门口。
坐回马车里,凌铎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周似锦说苏折檀爱吃杏脯,让他们多拿些回去。
苏折檀是期望凌铎说点什么的,他若是推辞,周似锦也不会强求。但苏折檀的顾虑显而易见,凌铎看她表情都知道在想什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周似锦。
苏折檀盯着这一袋杏脯,默默叹了口气。
周似锦这么满意凌铎,今后得知他俩和离的消息,得多生气啊。唇间尝到一点酸甜味,苏折檀回过神。
凌铎听到叹息声,往她嘴里塞了块杏脯。
“刚刚在母亲面前这么开心,怎么一转眼就开始叹气。”苏折檀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母亲”是指周似锦。喊得十分顺口。
“我……我问你个事,你听了不许生气。”凌铎沉默。
“你快答应呀。"苏折檀催促。
哪有这样的,不肯先说是什么事,还非得他答应才肯说。凌铎拿她没办法:“行。”
“我、我听说周攸进鸿胪寺,是他们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是这回事吗?”难怪要让他不生气。
又是周攸。
苏折檀没那么多想法,她怕凌铎生气是因为用了燕王府的人情。燕王看着不大好说话,为了避开结党营私的嫌弃,在洛阳与同僚来往也是点到即止。
“确有其事。"凌铎直截了当。
苏折檀垂下眼。
“父亲知道此事。"凌铎补了一刀。
“那……
“能借燕王府的面子,自然是父亲默许的。”苏折檀歪头。
“凌家与周家是姻亲。这等小事,影响不了什么。”是不是她的错觉,凌铎在“姻亲”两字上咬字很重。好像在刻意强调这层关系。
那周攸还真是不要脸,明明知道是靠凌家卖面子进去的,还要挑拨她和凌铎之间的关系。
苏折檀忿忿。
她的沉默被凌铎解读为别的含义。
明日他就让人去鸿胪寺知会一声,不准他们因为凌家的缘故,对周攸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