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肃然道:“你要知道这群权贵之间,没有永恒的仇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东宫案发的时候,安王尚在太子妃腹中,并未目睹父兄之死…连朝夕相处的亲人之间都可以互相出卖,别说素未谋面了。你的命可只有一条。”
谈令仪摩挲着指上的指环出来,心底想的事实在是多,有些心不在焉,还不小心和巷子里一妇人撞到。
她定定神,思绪却又在她走到马车前时飘忽了起来。她一边思索一边上马车,旁边的马车夫欲开口,见她心事重重,便闭上了嘴。
这个案子很棘手,棘手在温家的身份。
虽然温家地位远不及谈家,更不及明法台的指掌人殷灏,但不管官位大小,要搜宅子都得要搜查令。
只不过,搜平民宅邸的搜查令明法台就能开,但要搜官员宅邸,得上报吏署。一呈,难免有人给温家通气。这样,有证据都被处理掉了。当然,有不呈吏署的法子,可以直接向陛下申请。但她人微言轻,只得出动殷灏。
依照殷灏总骂她多管闲事的性子,他必然只管接到手的佟大案,不会多管额外的韦煊失踪案……若是提起当年东宫一事可行吗?不管怎么说,死在温老头手里的那也是他的亲父兄。
“算了……这家伙六亲不认。“她屁股坐稳,咕哝道。“你说谁六亲不认?"不宽不窄的马车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谈令仪吓了一跳,拇指触上指环暗扣,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看清来人,松了口气,又嘟囔:“怎么不经人同意就跑人家马车里坐着…”“那本王禀报谈姑娘一-本王来坐你谈家的马车了,可行?"他扶了扶微微下滑的面具,敷衍道。
“行,怎么不行?"谈令仪默默地将屁股挪远一些,心底又在咕哝车夫怎公不提醒她。
殷灏像是在她心里安了眼,出言道:“我自方才从窗口看你便觉你魂不守舍,便也别怪别人没提醒你,提醒也无用。如何,在白默那又知道了什么?”他说着,微微倾身靠近她:“别对我有所隐瞒,纵着你自己偷偷回来,已然是本王最大的退步。”
谈令仪心里叽歪说那你现在不还逼我尽数说清,纵不纵的,又有什么区别。正叽歪,下颌被人扣紧,她惊惧地看向他,恰见银面俩窟窿里露出的双目笑眯眯的、阴涔涔的。
“对,就是这样,双眼直视我,别到处乱瞟。告诉我,白默告诉了你什么。″
“她说佟大之死的确是一个意外。"谈令仪慢吞吞道。“还有呢?"殷灏慢条斯理道。
“还有就是……白默和佟家已经达成和解,佟家不会再纠缠这个案子了。”“两炷香。"他突然道。双目上下描摹她的面容,见她双眼流露出熟悉的做贼心虚,不自觉眯起眼,盯着她笑。
谈令仪双目躲闪:“什么两炷香。”
“你进去了两炷香,就只打听了这些东西?“殷灏松开手,看她捧着自己的下巴往边上躲,蜷起掌心,留存着方才她肌肤细腻的触感,“没必要对我有所隐瞒,说说看?”
他说着,食指轻叩马车之中放置的小案:“跟温家有没有关系。”谈令仪眼皮一跳,想了想,开口道:“殿下,你从不接此案……到接下着手查,就是因为发现死者曾在温家做过事,而你,和温家有旧怨?”殷灏斜觑她一眼:“是否本王说是,你才会如实作答?”谈令仪盯着他看,眸子执拗得可怖。
“是,"殷灏收手,“我的身世不是秘密,你清楚。为父正名,这不够,我要把那些人欠东宫的,统统都讨回来。”
谈令仪后背起了一片寒栗子,心底毛毛的,嘴里咂摸他的话,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
还未等她细细咀嚼他的话,就见他微微起身,还说:“你不说,我就让白默自己开口。”